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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和儿子一起坐进了后座。
“去哪？”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的脸，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
曹岳报了一个地址，是她妈家的。
司机没有再多看，发动了车。
车子在城市的夜色中穿行。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明暗交替地落在曹岳的脸上。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脸上的伤在跳着疼，一下一下的，像心跳一样有节奏。
儿子坐在她旁边，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了：“妈，你没事吧？”
曹岳睁开眼睛，偏头看了儿子一眼。
他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脸上还挂着泪痕，但表情是一种超越了年龄的、令人心疼的成熟。
“妈没事。”
曹岳伸出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疼一下就过去了。”
“你还回去吗？”
儿子问。
曹岳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现在不想想这个问题，不想想老周，不想想朵朵，不想想那个她住了不到一年的房子。
她只想回到妈妈家，洗个热水澡，躺到那张她从小睡到大的床上，把被子蒙住头，什么都不想。
车子在曹岳妈妈家楼下停下来。
曹岳付了车费，下了车，从后备箱里取出行李箱。
她抬头看了看楼上，妈妈家的灯还亮着，客厅的窗帘没有拉严，露出一道橘黄色的光。
她拖着行李箱走进单元门，上楼，到了门口，伸手按了一下门铃。
门开了。
开门的是她妈妈。
老太太穿着一件碎花棉睡衣，头发有些乱，大概是准备睡了又被门铃叫起来了。
她眯着眼睛看了看门口的两个人，先看到的是外孙，脸上露出一个笑：“哟，你怎么来了？”
然后她看到了曹岳。
笑容凝固在脸上。
老太太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巴张着，嘴唇开始发抖。
她伸出手，颤巍巍地摸了一下曹岳的脸，指尖触到那块肿胀的地方，曹岳疼得微微缩了一下。
“谁打的？”
老太太的声音变了，变得又尖又细，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曹岳没说话。
她的眼泪在这一刻终于决堤了，无声地、汹涌地往下淌。
她不想让妈妈看到自己哭，不想让妈妈担心，但眼泪不听话，止都止不住。
“我问你谁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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