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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的声音一下拔高了八度，整个人开始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心疼的，或者两者都有。
“妈，先进去行吗？外面冷。”
曹岳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她努力控制着，不想让自己在楼道里失态。
老太太把门拉开了，让曹岳和儿子进去，然后“砰”
的一声把门关上，反锁，又挂上了防盗链。
她转过身来，上上下下地看着曹岳，看到她的脸、她的嘴唇、她一瘸一拐的腿，眼眶一下就红了。
“是老周打的对不对？”
老太太的声音抖得厉害，“那个王八蛋打你了？”
曹岳把行李箱放到玄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
她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肩膀一抖一抖的，不说话。
儿子把书包放到沙发上，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端过来放在曹岳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坐在她旁边，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小，但很暖。
老太太站在客厅中央，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表情像暴风雨前的天空，青一阵白一阵的。
她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翻到老周的号码，就要拨出去。
“妈，别打了。”
曹岳抬起头，声音沙哑。
“不打？不打他以为咱家没人了！”
老太太的手指已经按在了拨号键上，“我跟他说，让他过来，当面说清楚，凭什么打我闺女！”
“妈！”
曹岳的声音突然大了，把老太太吓了一跳。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又软了下来，“求你了，别打了。
我不想再跟他说话了。
一句都不想说了。”
老太太握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看了曹岳几秒钟，然后慢慢把手机放下了。
她走到曹岳身边坐下来，伸出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曹岳的头发，像小时候一样。
“孩子，跟妈说，到底怎么回事？”
老太太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种几十年积累下来的、母性的温柔和心疼。
曹岳靠在妈妈的肩膀上，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买衣服的事，朵朵说没给她买的事，老周质问她的经过，两个人怎么吵起来的，她说的那句不该说的话，老周怎么动的手，她怎么收拾东西带着儿子跑出来的。
她一边说一边哭，哭得像个孩子。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上一次这样哭，还是在那个冰冷的出租屋里，握着水果刀的时候。
但这一次不太一样，这一次她不是在绝望中哭，她是在委屈中哭，是在一种“我终于可以不用再忍了”
的宣泄中哭。
老太太听着，没有说话，一下一下地拍着曹岳的后背，像拍着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她的眼睛一直是红的。
曹岳说完了，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墙上老式挂钟的钟摆一下一下地摆动着，发出“嗒嗒”
的声响。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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