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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怎么站起来的不太记得了。
她只记得自己拖着那条受伤的腿，一步一步地走回卧室，从衣柜顶上拿下那个落了一层灰的行李箱，打开，开始往里面装衣服。
她的手在抖，衣服叠不整齐，胡乱地塞进行李箱里，拉链拉了好几次才拉上。
“妈，你要去哪？”
儿子跑进来，站在她身边，声音里带着哭腔。
“回姥姥家。”
曹岳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打过的人，“你去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换洗的衣服带上，书本带几本，不用太多，先拿几天的。”
儿子没有动，站在原地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一串一串的。
“快去。”
曹岳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命令，也有哀求。
儿子转身跑出去了。
老周站在卧室门口，没有再进来。
他的表情很复杂，愤怒已经退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知所措的茫然。
他几次张嘴想说话，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朵朵抱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进去。
曹岳收拾好箱子，拖着它走出卧室，经过老周身边的时候，停了半步，但没有看他。
“曹岳。”
老周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曹岳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曹岳！”
老周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带着一丝恳求。
曹岳走到玄关，换了鞋，拉开门。
儿子已经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等她了，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本书和一个水杯。
“妈——”
老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像是还有后半句话要说，但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曹岳没有回头。
她拉着儿子的手，走出了门。
门在身后关上了，发出“砰”
的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永远地切断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昏黄的光洒在楼梯上。
曹岳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行李箱的轮子在台阶上磕磕绊绊的，发出“咯噔咯噔”
的声响，像一个瘸了腿的人在艰难地行走。
儿子走在她前面，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伸过来，想帮她提箱子。
“妈，我来提。”
曹岳摇了摇头，把箱子从儿子手里拽了回来。
她不能让儿子提，不是因为箱子太重，是因为她要让自己记住这份重量——这份被人打了之后狼狈逃离的、屈辱的重量。
出了单元门，冷风迎面扑来，曹岳打了一个寒颤。
她的脸还肿着，嘴唇上还有血，膝盖每走一步都疼，但她没有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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