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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民无所措手足”
的结果必然就是天下大乱。
日常,我们不可能认为语言问题是如此严峻的一个问题,它甚至关涉到国家的治乱问题。
但事实却一定如此。
比如,我们面前的茶杯和花盆如果没有语言的明晰分界,你让保姆往杯子里倒点水,她极可能将开水倒进花盆里。
当然,更多时候,语言的模糊往往给行为人的是一种选择的困惑。
比如,我说“来杯水!”
如果保姆没有关于喝水的经验,她极易在到底是来一杯凉水或一杯开水之间无所适从。
(当然,更多的保姆会自动倒上一杯开水,这是因为她的生活经验构成了她行为选择的连续性。
但如果是一个从没有喝过开水的保姆呢?比如你雇了一个长年喝自来水的美国保姆,会怎样呢?)
尤其在变革时代,人们遇到的困境往往首先是语言的困境。
在《孽海花》里,曾朴曾写到状元雯青和他的小妾彩云游历欧洲。
曾朴称这两人坐进电梯为“坐进升高机器小屋里”
,称照相机为“写真镜的匣子”
。
这种称谓很可笑也很麻烦,但却正说明了一种新东西尚没纳入汉语话语体系时,当事人面临的语言困境。
当然,语言之于社会的重要性并不在于语言本身,而在于语言的功能。
语言作为对现实中某一物或某类物的指认,它使原本混乱的世界在我们的观念中变得有序、清晰。
或者说,我们因为描述经验的需要而创造了语言,当语言成为一个描述世界的体系时,它则反过来规定着这世界的模式和构成。
事物总是在语言中找到它存在的合理性或合法性,或者说,只有可以诉诸表达,这对象的存在才能变得一览无余。
这就是我们一般所讲的“用语言建构世界”
的真义。
用语言建构的世界,并不是世界本身,所以面对世界的复杂,人往往失语。
但语言作为一种抽象体系,人们往往可以从语言的相互关联中为世界勾勒出一种极简洁的秩序。
在此,语言的世界,意味着是一个将混沌的世界条分缕析并充满合理性的世界。
在这个合理的世界中,人只有找到自己的恰切位置,才会有生存的安全感。
所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之类的人伦秩序,就在于各色人等在语言的框架内恰如其分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然后各就各位。
相反,找不到位置的,往往是极痛苦的,因为没有被语言归类,往往意味着他的存在没有被这个社会接纳和认可。
比如我们常常从通俗杂志上看到,做了男人情人的女人们,往往会质问男人:“我们这样不清不白,算什么呢?”
这种质问,本质上并不是在质问男人,而是首先质问她自己,她要将自己归于社会话语体系的某一类别,否则她就无法给自己定位。
后来,中国人发明了“二奶”
这个词,此一问题得到了某种程度的缓解,但前提依然是作为当事人的女人安于做“二奶”
,或者她自愿接受这种与主流价值相冲突的命名。
这样,“名”
在一个被某种价值观念主宰的社会,就不仅仅是一个指认,而是包含着善恶分明的价值判断。
在此,如果“名”
给予了人某种清晰的社会定位,下面接踵而来的问题,就是围绕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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