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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一切人背后的公共影像。
现实中找不到,但在经验中它却具有客观性。
这是一种经验与超验的混合物,是一种既存在于人的经验之中又在现实中无法觅其踪迹的影像化客体。
天、地、人,这三个拱卫着世界成立的三种元质,正是以如此的方式在我们的面前矗立。
这三种事物形成的世界的基本形象,我们一般认为是世界的实相。
比较言之,如果我们说由风月、花柳、歌舞构筑的世界是美的,这美的世界似乎仅是悬浮于事物外围的表象。
“一朝风月”
永远没有“万古长空”
更持久,花朵和杨柳总是轻易随着季节的变化而改变它的颜容,秦淮歌舞总有谢幕的时辰,举杯酣饮之后总还要回到生活平淡的恒常。
从这点看,诗与美的世界总具有瞬息即逝的非稳定性,正是这种非稳定性使人既流连于美的沉醉,又从良辰不再、韶华易逝中体味无限的感伤。
我们说美具有诺言的特质,美的东西总是让人瞬间沉醉之后又以理性的否定而回归清醒,正是因为远离了事物的实相。
那么,事物的实相是什么?是这高悬于头顶的天、置于脚下的地以及在这天地之间行色匆匆的诸色人等吗?这看似实在的天地是否能作为存在亘古不移的奠基,为人的认识提供无可置疑的最后依靠?
事实并非如此。
比如我们头顶悬着的这个天。
古代的北方匈奴人说它“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
或者我们日常所见之天,好像以它的蓝或青为我们加盖了一个固定的顶戴。
但这个“顶戴”
显然不过是拘于人的认知经验的虚拟客体。
事实上,它从没作为一个“天”
存在过,而是一个永远也无法探其尽处的虚空。
行走在大地上的人们,也许更容易确认我们脚下的道路是一种无可置疑的真实。
它上面矗立的高楼供人栖居,骄阳下的树荫使人享受到清凉。
我们从不会否认土地为人提供的坚实感和稳靠性,否则你去撞墙、你悬起一根绳索将自己在树上吊起,就会感受到这来自土地的支撑力。
但这土地是什么?我们看到中原的黄土、东北的黑土、江南的红土,这所谓黄、黑、红到底是土地的原色还是源自我们的视觉感知力?到底是源于人的视觉感知力,还是种种的质料吸纳或排斥了诸种波长的光?
甚至,我们将那川流不息的东西命名为河流,将那高高耸起的东西命名为高山,将那一望无际的东西命名为平原,只是我们用知性把握世界、用语言命名世界的一种向度。
哪里有什么河流、高山与平原,种种的区分,只是彰显了世界为人而在的那一个侧面。
由此不难发现,所谓天、地、人,所谓被人的日常经验命名为客体的东西,它的客观性殊可质疑。
按照现象学的观点,所谓真实,乃是被人的知觉建构的一种客观性。
显然,事物成为人意向的对象,也必然是被认知经验重建的对象。
这时再说它是客观或一种实存,必然陷入一种矛盾。
萨特在其《存在与虚无》的开篇就讲:“近代思想把存在物还原为一系列显露存在物的显像,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这位法国存在主义的大师,由于他对胡塞尔理解的非专业性,也由于他对虚无的讨论偏离了当代哲学新时尚的轨迹,今天几乎已被人们遗忘。
但上面所引的这句话,却用最简单的语言揭示出了现象学能给予我们的东西。
即:那人的经验无可置喙,或无法涉及的区域,已被哲学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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