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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也全是真的。
萧越说钥匙在沈酌的师父手里,沈酌的师父不在了,但沈酌还活着。
沈酌替他师父赎了十年罪。
他分不清了。
分不清沈酌在破庙按上他额头时掌心那层薄汗是用来包裹他还是包裹那四两川乌,分不清每一次把脉是为了让他活更久一点,还是为了摸一摸当年签字的那只手记不记得自己签过什么。
他越是想分清,脑子里就越是一团乱。
所以他走了。
他走的时候没有哭。
在草庐里把那层隔层撕开时哭了,但现在没有。
他只是沿着官道一直往北走,把自己走成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反复转着——经手人是他。
沈酌醒来时,灶房的药罐已经凉了。
他坐起来,右肩的旧伤在清晨的寒气里隐隐发僵。
他习惯性地往床里侧看了一眼。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放着铁二的小铁锤和苏姨缝的两只鞋底,药包全部码在桌上,行囊不见了。
他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灶台边,他昨晚煎的那罐药原封未动,药汤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膜。
针囊被人动过,搁在最上面的是那张他给谢寻微写的旧方子,纸边压着一株掐得整整齐齐的焰心草。
阿灰在院子里叫了一声。
不是平时那种响亮的驴叫,是很低很闷的一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呜咽。
沈酌把针囊拿起来握在手心里走出院子。
阿灰站在院门口,缰绳被重新系过,是谢寻微的系法,扣子朝外,一拽就散。
驴背上空空荡荡,没有行囊,没有人。
他在院门口站了很久,久到晨雾从山顶漫下来打湿了他肩上的旧伤。
然后他转身回到屋里,拿起温雪剑挂在腰间,开始收拾东西。
药柜上那些瓶瓶罐罐他一个都没动,只拿走了针囊,和阿灰的缰绳。
他把院门虚掩上,牵着阿灰沿着山道往下走。
路过那丛焰心草时他停下来,把旁边几株掐下来放进袖子里,直起身继续走。
方向是北。
谢寻微走了一整天。
官道两旁的野草比两个月前高了许多,穗子沉甸甸地垂着,风一吹就簌簌地掉籽。
他在正午时经过了一座石桥,桥下河水浑浊,有个老渔翁撑着竹筏在下游收网,和两个月前他和沈酌路过时一模一样。
只是这次桥墩下没有人啃烙饼,也没有人把蜜渍梅子往他手里塞。
他站在桥上往下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走。
他不知道沈酌会不会追来。
他既希望他追来,又希望他不要追来。
他还没有想清楚该怎么面对这个人。
他需要时间,但时间从来不站在他这一边。
天黑时他走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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