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舞会小说网】地址:https://www.whwtrl.com
谢寻微是在天亮前走的。
他没有点灯。
借着从窗纸漏进来的月光把断剑重新裹好背在背上,又把沈酌那件旧棉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
棉袍上还残留着灶房里飘来的药味,他叠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每一道褶子都要对齐。
他把行囊里所有的药包都留在了桌上。
焰心草、紫花地丁、止血散、润喉丸,甚至苏姨给他缝的那两只鞋底也摘下来搁在枕头边,和铁二的小铁锤并排放在一起。
他带走的只有断剑、几枚铜钱,和一套自己从云来客栈穿回来的灰布短打。
衣襟内侧贴身收着那张从针囊夹层里找到的纸
天晟十八年腊月初九,沈酌写的那一行字。
他把纸折成很小的方块塞在衣襟最里层,贴着自己胸口。
路过灶台时他停下来,伸手摸了摸药罐的盖子。
盖子还是温的,沈酌半夜起来煎了药,怕他醒,把药罐搁在灶上温着。
他没有揭盖子。
他把沈酌的针囊从抽屉里拿出来,把自己那张写着“玄阴解”
的旧方子放在里面,压在银针旁边。
然后他推开院门。
阿灰从驴棚里探出头,打了个很轻的响鼻。
谢寻微走过去把它的缰绳从拴马桩上解下来,牵着它走到院门口,又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阿灰的蹄子,阿灰也低头看着自己的蹄子。
然后他把缰绳重新系回拴马桩上,系得很紧。
“你留在这儿。”
他摸了摸阿灰的额骨,驴耳朵在他掌心里抖了一下,往前竖得笔直。
“他右手还没好全,你陪他。”
阿灰没有叫,只是把鼻子往他肩窝里拱了拱,然后退后半步,把下巴搁在他手背上。
那层驴皮很粗糙,但温度是熟悉的。
他沿着山道往下走,没有回头。
走到谷口那棵歪脖子老松时,天边刚开始泛青。
树下那丛焰心草被晨风吹得轻轻晃着,叶片边缘泛着一圈极淡的红。
他蹲下来用手指捏住一株焰心草的茎,在距离根部半寸的地方用指甲轻轻一掐。
留根,明年还会长。
他把掐下来的叶片放进袖子里,站起来继续走。
他不知道去哪里。
他只知道不能待在草庐。
沈酌把毒药从库房里提出来,沈酌签了字,沈酌追回了三两但剩下一两灌进了他的骨头缝里。
沈酌查了萧越一整年,沈酌把川乌的事锁在针囊夹层里整整十年。
沈酌在破庙里摸过他的额头,在歇剑坪给他指过瀑布后面的石缝,在断崖上替他挡过周百川的暗器,在东郊庄园替他挡了那一剑。
这些全是真的。
沈酌在医书最后一页写过“不知从何时起,已不觉你是病人”
在针囊最深处藏过“他怕黑,我怕他一个人在底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