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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晚清时期的侠人说:“余不通西文,未能读西人所著小说,仅据已译出之本读之。
窃谓西人所著小说若更有佳者,为吾译界所未传播,则吾不敢言;若其所谓最佳者,亦不过类此,则吾国小说之价值,真过于西洋万万也。”
并且认为中国小说唯一不如西洋小说(译作)者在西洋小说分类甚精,而中国小说则也有优于彼小说者之处:一、中国小说所叙人事繁多,但能合一炉而冶之。
二、中国小说,卷帙繁重,读之却使人愈味愈厚、愈入愈深。
三、中国小说布局先平后奇,且文笔生动……。
[24]像侠人这样,以翻译文学来比照和评论中国文学,可以说是近一百多年来中国文学批评家、研究家的普遍的思维取向。
从最基本的层面上说,翻译问题是语言转换问题。
语言转换实际上又是词汇和语法的转换。
但在翻译实践中,这种“转换”
往往不是对等的转换,当缺乏对等的词汇和句法时,就不得不将外来语、外来语法直接移译过来,从而丰富了汉语的表现力,并通过语言的这种演进和发展作用于文学。
看来,翻译文学在对中国文学产生巨大影响的同时,对汉语发展演变的影响也非常重要、非常重大。
梁启超、罗常培、章太炎、高名凯、王力、季羡林等学者们的研究都已证实,佛经翻译中的梵汉对音促使了中国声韵学的产生,汉语平上去入四声的发现受到了梵文拼读方法的启发,而声韵学的诞生和四声的发现又催生了中国古代的格律诗。
可见梵汉两种语言的对译对汉语音韵语法的影响之大。
关于这一点,梁启超在《翻译文学与佛典》中首次做了较为全面的总结。
他认为:佛典翻译文学带来了汉语文体(实为“语体”
——引者注)上的明显变化——
其最显著者:(一)普通文章中所用“之乎者也矣焉哉”
等字,佛典殆一概不用。
(除支谦流译本)(二)概不用骈文家之绮辞丽句,亦不采古文家之绳墨格调。
(三)倒装句法极多。
(四)提挈句法极多。
(五)一句中或一段落中含解释语。
(六)多覆牒前文语。
(七)有连缀十余字乃至数十字而成之名词。
一名词中,含形容格的名词无数。
(八)同格的语句,铺排叙列,动至数十。
(九)一篇之中,散文诗歌交错。
(十)其诗歌之译本为无韵的。
凡此皆文章构造形式上,画然辟一新国土。
质言之,则外来语之色彩甚浓厚,若与吾辈本来之“文学眼”
不相习;然寻玩稍进,自感一种调和之美。
[25]
从翻译文学的角度看,佛经翻译对中国语言文学影响最显著的莫过于词汇方面。
由佛典中翻译出来的词汇很多,唐代玄应的《一切经音义》、宋代法云的《翻译名义集》、近代熊十力的《佛家名相通释》等,都对佛经翻译词汇做了收集、整理和解释。
近代日本人所编的《佛教大辞典》就收了三万五千余条,表明佛教译词极大地丰富了汉语词汇的宝库。
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已由宗教词汇转化为一般词汇,渗透于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对汉语言文学的影响也很显著。
梁启超在《翻译文学与佛典》中认为,“翻译文学影响于一般文学”
首先就表现为“国语实质之扩大”
。
他指出,最初的翻译家,除了对固有名词对音转译外,“其抽象语多袭旧名,吾命之曰‘支谦流’之用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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