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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反抗会不会成为新暴君的借口?反抗者不应是自命有权杀人或对死人毫不在乎的否定者。
反抗不是绝对的自由。
反抗者若听任自己卷入杀人行动,只有一种方式可以和他的杀人行为和解,即接受他自己的死亡和牺牲。
我们必须超越虚无主义。
真正有创造性的革命必须伴之以道德的规则。
所有人都应懂得有一个界限在限制着我们。
每一个人都对别人说他不是上帝。
的确,我们在这里可以看出对萨特的批判,所以,双方的冲突也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而我想,到今天加缪和萨特围绕《反抗者》的争论也许可以盖棺论定了。
我认为加缪是对的。
与战争相比,另一种较小规模,但更经常地进行、也得到更强支持的以集体(国家)名义的“合法”
杀人是死刑。
加缪非常执拗地让我们直面死刑,努力刺激我们对死刑的想象力和反省力。
他不仅在“关于断头台的思考”
中集中地思考了死刑问题,在他的其他主要作品中也无不出现死刑阴森森的暗影,如有关父亲与观看死刑的故事,不仅出现在“关于断头台的思考”
一文的开首,也以不同形式出现在《局外人》、《鼠疫》中塔鲁的自述、“关于反抗者的思考”
以及他最后的遗著《第一个人》之中。
萨特在为加缪写的悼文中有一段话颇为中肯,他说加缪“以自己始终如一的拒绝,在我们时代的中心,针对马基雅维利主义和拜金的现实主义,再次肯定了道德事实的存在。”
桑塔格的眼光也是锐利的,她说:“他从流行的虚无主义前提出发,然后——全靠了他镇静的声音和语调的力量——把他的读者带向那些人文主义和人道主义的结论,而这些结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从其前提得出来。
这种从虚无主义向外的非逻辑的一跃,正是加缪的才华,读者们为此对他感激不尽。”
她认为,在加缪那里,有一种道德之美,正是这一点能解释他的作品的非同寻常的吸引力,而这却是20世纪作家无意以求的一种品性。
萨特其实始终是一个喜欢玩火的孩子。
但他到生命的最后阶段还是意识到了一点什么,所以,他宁可得罪波伏瓦,也要发表和维克多的谈话。
波伏瓦并不完全理解萨特。
她和萨特的晚年谈话远不如维克多和晚年萨特的谈话有趣。
阿隆在法国思想界构成对萨特的一种平衡。
他代表一种政治理性,与一种政治浪漫主义的**相平衡。
他思考政治时努力为当事人设身处地,包括为政治家“设身处地”
,甚至“像部长一样思考”
。
他致力于建设性。
他总是希望找到解决的办法,而不是追求一把火烧出一片白地的痛快。
但这并不是说阿隆就没有**,但他的**是持久的、表现温和的,是深藏不露的。
同样,这也不是说萨特就没有理性,他处理概念的能力是第一流的。
但是这种理性是服从于**的,在他那里是次要的。
加缪的心灵则是**和理性结合的心灵。
这一心灵的平衡其实相当早就已经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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