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舞会小说网】地址:https://www.whwtrl.com
没有人知道这版解药是怎么配出来的。
多年以后,当碎星的人把那间破庙里残留的药渣铲起来装进证物袋时,在场的都是见惯了江湖风浪的老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灶台上并排摆着十几只空药碗,每只碗底都沉着不同颜色的药渣。
地上有几块青砖被什么东西刮出很深的指痕,像是有人在剧痛中死死抠着地面不肯松手。
门板上贴着起码上百张桑皮纸,每一张都记着试药的剂量和反应,字迹从清峻挺拔到歪歪扭扭再到重新稳下来。
最下面那张垫在门槛角落里的纸片上只有一句话:“第十一稿已成。
不必再试。”
而所有这些痕迹的主人,在数日前还是一个右手连绷带都缠不整齐的人。
分离第四年的深冬,沈酌在一座废弃的山神庙里搭了个临时药庐。
庙在后山背阴处,离最近的镇子也有十几里山路。
他把阿灰拴在庙门口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下,把庙里半塌的香案清理干净当药台,又从溪边捡了石头重新砌了灶。
灶是湿的,头两天烧火时满屋子都是呛人的白烟,熏得墨团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把鼻子往阿灰肚子上蹭了又蹭。
到了第三天灶膛终于烧干了,火苗稳稳地舔着锅底,他才把从歇剑坪带下来的药罐搁上去。
他在香案上把所有的药材一味一味码好。
岩荠,灰绿色,边缘有锯齿,是专拔筋骨陈寒的君药。
独活,去年冬天在雁荡山北坡石头缝里采的,晒了整整一冬,根茎上的土已经清理干净。
焰心草,这些年每路过歇剑坪余老板娘就会给他备一包新晒的,攒了好几包,他挑了两包没有虫眼的。
紫花地丁,从自己无名谷的药圃里带下来的,晒得干透了,一捏就碎。
还有三味药引,雪上一枝蒿、地不容、寒水石,是碎星的人从凉州废弃药库里翻出来的,裴隐亲自送到歇剑坪,余老板娘又托老范转交给他。
老范把药包递给他时什么都没问,只是把酒葫芦往石头上搁,说歇剑坪的桂花酒今年酿多了,你办完事记得去喝。
沈酌接过药包时被他那只粗糙的大手用力捏了一下肩膀,两个人对着站了片刻,老范转身走了,走出几步才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他把药包拆开,把三味药引放在香案最右边。
有毒的药材和无毒的分开摆放,每一味都用桑皮纸垫着——和他在草庐药柜上分左右抽屉的习惯一样。
第一天他试的是岩荠。
岩荠是拔寒的君药,药性最烈。
他取了三种剂量各煎一碗,先喝三钱,再喝五钱,最后喝八钱。
三钱下肚时只是胸口微微发闷。
五钱下去,经脉里的寒气被药性往外逼,全身的毛孔都在往外渗冷汗,他咬着牙把左手的银针扎进右腕合谷穴,稳住脉象之后在纸上记下剂量和反应。
八钱那碗端到嘴边时他犹豫了一下,偏头看了看蜷在阿灰干草堆里的墨团。
猫正舔着瘸腿上那圈还没完全长好的新毛,黄绿色的眼睛半眯着,呼噜声打得比灶火还稳。
他把八钱岩荠一口喝干。
一炷香后毒性反噬上来了。
他坐在香案边正写着字,笔忽然从指尖滑落,整个人从木桩上翻下去,后背重重撞在青砖地面上。
胸口像是被一柄钝刀子从里面往外捅,一下一下地搅。
他侧躺在地上蜷起身子,右手的指甲抠进青砖缝里,指甲劈了半片,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