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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滴从头顶的钟乳石尖端落下，每隔几秒就滴答一声，在寂静的溶洞里显得格外清晰。
地宫三层囚牢近在眼前——张海虾能闻到，从脚下几十丈深的地方，飘上来一股陈旧的铁锈味和血腥气，那是镣铐和囚牢特有的气息。
周衍带着大批人手紧随其后，火把的光在溶洞顶部摇曳晃动，人影被拉得又长又扭曲，投射在岩壁上像是厉鬼的剪影。
枪声在溶洞之内不断回荡，子弹打在石壁上溅起的碎石和火星交织在一起，密不透风的追击队伍死死咬在二人身后，脚步声、喘息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一路向下，一路厮杀。
蛊虫、机关、伏兵，层层叠叠，层出不穷。
然而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张海盐在前开路，短刃翻飞，刀光密不透风，刀锋在空气中划过的轨迹织成一张银色的网，泼水不进。
张海虾在后殿后，符箓连出，双手挥动之间带起一道道金色的残影，清瘴驱蛊，同时靠着嗅觉预判每一处暗箭伏兵。
“左前方三步，石板下有翻板陷阱。”
“右侧钟乳石后藏了三个人，呼吸很重。”
“前面拐角有蛊虫巢穴，数量很多，绕左边走。”
张海虾闭着眼都能报出每一处危险。
这个溶洞对他而言不是黑暗的、未知的迷宫，而是一张由气味绘制的地图。
张海盐听着他的声音，连头都不用回。
少年说往左，他的刀就绝不往右；少年说绕开，他的脚步就不会多踏出半寸。
刀刀精准，招招致命，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力气，不少一分杀意。
背靠背，生死托。
这是他们从小练到大的默契，是在无数次训练和实战中打磨出来的本能，是刻进骨头里、融进血液里的信任。
一路杀到地宫最底层。
张海盐的短刃上沾满了血，血珠顺着刀尖一滴一滴滴落在地面上。
他的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长衫上溅着斑斑点点的血渍和蛊虫烧焦后的灰烬，但他的眼神依旧锋利如刀。
然后，他们站在了最底层的囚牢前。
预想中的画面——囚牢、铁链、被囚禁的族人、惊恐或欣喜的面孔——全都没有。
偌大的地宫空荡荡的，火把的光照出去老远都碰不到墙壁，光线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
只有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蛊纹，那些纹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用血画上去的，在火光的映照下隐约流转着微光。
地面上散落着早已冷却的镣铐，铁链扭曲变形，锁扣处有被强行撬开的痕迹，铁锈上凝结着暗褐色的血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血腥气，还有别的什么——消毒药水的气味，蛊草燃烧后的余烬味，以及一丝极淡的、几乎要被其他气味盖过去的张家族人身上特有的药香味。
但那股药香味是旧的，淡得像是几天前有人在这里站过，留下的气味已经被地底的潮气稀释得几乎闻不到了。
人，不见了。
张海盐脚步猛地顿住，靴跟在石地上磕出一声脆响。
“人呢？”
他低声喝问，短刃上还滴着血，胸腔里那颗从战斗开始就稳定跳动的心脏忽然漏了一拍。
张海虾鼻尖微动，眉头骤然蹙紧。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从纷繁复杂的气味中分离出某一条特定的线索。
然后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沉得比他们一路走过的任何一段甬道都更深、更暗。
血气是旧的。
至少……三天前，人就被转移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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