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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刚完成处刑的刽子手，残忍地剥离了一个现充少女的所有武装。
但是，
从她眼眶中溢出的液滴，让我那卑劣的优越感，瞬间被如鲠在喉的羞耻感所取而代之。
眼泪带来的罪恶感对我而言比平冢老师的拳头还要沉重百倍。
我张了张嘴，但喉咙里像是塞满了干燥的砂砾一般，一个安慰的词汇也说不出口。
雪之下放下手中的茶杯，发出的响声强行切断了部室内的压抑氛围。
“橘同学，不要把你那种‘自愿烂在地底’的孤僻当成唯一的救赎。
把一个没有生存能力的幼童扔进荒野不叫引导，那叫谋杀。
我不允许在本部的活动室内，出现这种毫无美感的单纯破坏。”
雪之下站起身，走到由比滨面前。
她并没有看向由比滨那快要落泪的眼睛，而是冷静地直视着前方。
“但是，他说对了一点——如果你所谓的‘朋友圈’，脆弱到只需要一份不合格的曲奇就能产生裂痕。
这种关系，原本就和废纸没什么两样。”
紧接着，雪之下缓缓伸出手，指尖温柔地落在了由比滨那头略显凌乱的粉色发丝上。
“由比滨同学。
如果你只是想逃避，现在就可以哭着跑出去，如这个阴沟里的男人所期待的那样。
但如果你还剩下哪怕一点点名为‘自尊’的残渣，就给我把那份廉价的眼泪收回去。”
雪之下收回了手，然后侧过身去，食指笔直地指向了窗边的课桌，目光坚毅而凛然。
“虽然我讨厌羊圈里提心吊胆扮演傻瓜的小把戏。
但你可以用行动来证明，你所制作的曲奇绝非‘一文不值’。
明天我会借用家政教室，并亲手教你制作曲奇的全套技艺。
这不是为了让你去讨好谁，而是为了让你在拿出它的时候，至少能拥有‘这是我亲手完成的正确之物’这种程度的底气。”
她转过身，背影孤傲得令人窒息。
“橘同学，既然你觉得放归羊群是平庸的行为，那么明天，我要让你看看，这只‘迷途的羔羊’究竟会如你所愿地跌进泥潭，还是能在那层虚伪的社交外壳上，亲手敲开一个名为‘自我’的诚实裂缝。”
面对雪之下那如寒霜般坚毅的意志，以及由比滨那如暖风般湿濡的泪光，我的内心就像是一个被反复蹂躏、又被丢进冷雨里的纸团，每一个褶皱都塞满了名为“卑劣”
的酸涩。
我不知所措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后，就像参加临终告别仪式似的，歪歪扭扭地开口说道：
“嗯，那个……由比滨同学，我并非是要故意弄哭你的。
我只是想告诉你……真相。
啊，你看，简单说来就是……虚伪总是美好的，而真相总是残酷的。”
“词穷语竭”
的窒息感在这一刻比脸上的红肿更加让我无地自容。
“……眼泪虽然是你难以直面的恐惧，但那是正视真相而流的泪水……所以……它比曲奇更有价值。
它证明了你是一个真正的‘活物’，而非我这种只会躲在暗地里伤人的……死物。”
雪之下的眉毛不自觉地舒展开来，随即又迅速压低，换上了一副看垃圾般的嫌恶神情。
“把眼泪当成祭品，把真相挂在嘴边，橘同学，你这种仿佛某种末日教派传教士一样的发言，除了让空气变得更加浑浊之外，也就只能吓唬一下像由比滨同学这样软弱的人了。”
她发出一声清冷的嗤笑，随即转头看向正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露出了复杂表情的由比滨。
“由比滨同学，如果你不带着觉悟去制作那份曲奇，那么你最终确实只能成为虚伪社交的无辜祭品。”
由比滨听着我们一人一句的毒辣点评，吸了吸鼻子，眼神里充斥着混乱与挣扎：
“看、看清真实什么的……总觉得好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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