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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了吗，橘部员？你所谓的‘极度扭曲’，在当事人看来不过是‘想做曲奇’这种程度的日常琐事。
既然你的自我意识如同你的面容一样过度膨胀，不如由你来告诉由比滨同学——在那层名为‘做曲奇’的轻薄糖衣之下，你究竟嗅出了什么样的腐臭味道？”
雪之下交叠起双腿，那种审视一切的姿态，不仅笼罩了不知所措的由比滨，也顺便将作为新部员的我一并圈入了她的处刑场。
我沉重地摇了摇头，对这个名为“日常”
的扭曲景象，下达了最后的终审判决。
“制作曲奇……本质是一种极其无聊的、名为“试探真心”
的交换游戏，每个人都试图用廉价的筹码去释放包装精美的虚情假意，以此来博取社交圈内那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这个游戏最滑稽的地方在于，明明每个人都在演戏，但每个人都不敢率先离开游戏……”
说到这里，我刻意停顿了一下。
“因为先离开游戏的那个人……会立即沦为各方的众矢之的。”
雪之下原本正要翻开笔记本的动作停住了。
她有些意外地侧过头，瞄了我一眼。
“虽然你的性格阴暗得像是在培养皿里放了三年的霉菌，但这一番关于‘社交博弈’的扭曲见解，倒是意外地精准呢。”
而站在对面的由比滨，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正面击中了一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那努力维持的、轻飘飘的笑容再度僵在了嘴角，眼神也开始剧烈地晃动，那紧握书包的手指，此刻因为用力过度而颤抖不已。
“诶……那、那个，不是那样的……我只是……”
由比滨局促地低下头，粉色的发丝遮住了她的眼睛，声音细若蚊鸣，带着一种被剥光了伪装后的惊恐感。
雪之下并没有因为对方动摇而心生怜悯，她转过身去，正视着由比滨说道：
“由比滨同学，你之所以一定要做出那份‘曲奇’，并不是为了自我满足，而是为了在那个名为‘朋友圈’的牢笼里，交出一份勉强合格的投名状。
因为在这个平庸的世界里，‘不合群’的代价，比死亡更令人们感到恐惧。”
雪之下叹了口气，但声音并没有平缓下来，反而变得更加冷彻，毫无怜悯地补上了最后一击：
“你是想继续表演那种‘天真烂漫’的戏码，还是打算承认——你其实根本不在乎曲奇的味道，你只是在害怕如果你拿不出这份‘社交货币’，就会从那堆虚伪的笑容中被彻底剔除出去？”
教室内再次陷入了死寂，晚风吹动窗帘拂起了沙沙的声响。
由比滨死咬嘴唇，眼眶微微泛红，原本精心营造的粉色青春气场崩塌殆尽。
她好似承受不住雪之下那凌厉如刃般的攻势，反而像是溺水者的求生本能被唤醒那样，慌不择路地扭过头来注视着我。
我的内心在那一瞬间，仿佛成了特大连环追尾事故的案发现场。
欸？这是那种在动漫里才会出现的、受了委屈的可爱少女向男主角投来的求助眼神吗？
她那盈盈闪动的眼睛，简直比雪之下的毒舌更具杀伤力……
那是一种足以灼烧淤泥的、名为“帮帮我”
的高强度紫外线……
她在看我……她是真的在看我……
但这一定是我会错意了，她只是想回避雪之下，而目光恰好落在我这里罢了……
我清了清嗓子，找回了在世界尽头冷眼旁观的沼泽气场。
“如……如果只是为了做出合格的‘曲奇’，你应该去烘焙部。
奉仕部的职责是将迷途的羔羊导入正途，将真实自我从虚伪的表象中剥离出来。
如果你害怕那些所谓的朋友仅仅因为曲奇的成色就会对你心生嫌恶，那么你就是在默认真实的自己在所谓朋友的眼中其实一文不值。”
由比滨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睛盛满了不知所措的雾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微弱的战栗。
“一、一文不值什么的……太差劲了。
这种话，怎么能说得这么过分……”
她声音颤抖着，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点，好像将我看作了一团必须避开的瘴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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