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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随着乐曲不断向前推进，手背上的筋络渐渐绷起，肩线偶尔会随着某个长音极轻地起伏一下，额前碎发也在一次次俯身时垂落下来，又被灯光映出细碎的影子。
池曜站在人群后方，视线最初落在舞台中央那道身影上，后来又慢慢移向琴键上的双手。
他见过封聿暝握手术刀，见过他翻阅尸检报告，也见过他在案发现场拆解线索时近乎苛刻的专注，却是第一次看见他坐在钢琴前。
那些修长稳定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之间，落键依旧精准，却不像解剖室里那样处处收着力道。
某些极快的乐句掠过时，指尖几乎连成一片流动的残影，几个重音干脆利落地砸下去，连站在后排的人都下意识抬起了头。
舞台上的追光落在封聿暝侧脸，将镜片边缘映出一道浅淡光线。
乐曲进入高潮时，他微微低下头，额前碎发垂落下来，遮住部分视线，指尖却始终没有丝毫迟滞。
密集音符在他手下不断向前推进，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直到整个宴会厅都被拖入同一个节奏，连原本压低的交谈声也不知何时彻底消失。
池曜没有移开目光。
从法医中心到案发现场，从山道到露台，他似乎总在某个毫无预兆的瞬间，看见封聿暝身上另一块此前未曾显露的轮廓。
台上的人对此毫无察觉，只是平静地坐在追光之下，将所有复杂声部都压进指尖。
远处海雾翻涌，玻璃幕墙外的雾港灯火在夜色里明灭不定。
宴会厅内，所有人的目光不知不觉都落向了同一个方向。
就在高密度旋律将气氛推到最紧处时，封聿暝的指法忽然一转。
原本密集锋利的乐句被他极其自然地拆开，旋律顺势滑入改编版《生日快乐》。
那首过于熟悉的曲子被重新编排进爵士节奏与古典变奏里，轻快、明亮，又带着一点近乎恶作剧的从容。
众人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笑声从前排传开，掌声沿着舞台一圈圈扩散出去。
封聿暝抬眼看向台下，目光在某个方向短暂停了一瞬，唇角很轻地动了动，随即重新落回琴键。
最后一个音落下时，追光仍停在他身上。
Eloise在台下笑得几乎弯下腰，举着酒杯朝他扬了扬下巴。
“这才像礼物。”
最后一个音落下时，她已经提着裙摆走向舞池，根本不给封聿暝退场的余地。
华尔兹的前奏无缝接上，封聿暝刚从琴凳前起身，摘下眼镜，手腕便被她精准扣住。
他在满场笑意里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那点无奈很淡，最终还是抬手接住了她的腰。
他显然不喜欢这种被迫推到人前的场面，可步伐却稳得出奇。
两人旋入舞池中央时，燕尾服下摆与酒红色裙摆同时扬起，灯光从头顶掠过，将交错的身影切成明暗分明的轮廓。
封聿暝神情仍淡，动作却没有半分敷衍。
每一次进退、旋身、换位都精准得近乎漂亮，像他并非临时被拉上场，而是早已将这些繁复礼仪刻进了身体里。
池曜站在人群后方，指腹搭在酒杯边缘，视线始终停在舞池中央。
更糟糕的是，封聿暝跳得很好。
不是勉强应付，也不是出于教养维持体面，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游刃有余。
音乐在中段切入更轻快的摇摆节奏时，他似乎终于放弃了抵抗，抬手松了松领口，动作比刚才明显放开。
Eloise被他单手带出一个利落的旋转，裙摆在半空铺开，周围立刻响起一片惊呼与掌声。
池曜手中的酒杯落回桌面，冰块撞上杯壁，发出一声短促轻响。
骆闻庭侧过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唇角慢慢扬起："
你这眼神有点危险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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