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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余州的气温波动很大，她走出航站楼，感觉今天至少有25度，过往的出租车司机不少都穿着短袖。
不远处的临时停车区，郑丽龄正踮着脚朝她挥手。
出租车已经提前拦好了，郑丽龄接过她手里的小号行李袋。
“好轻呐。”
“因为家里什么都有嘛。”
母女俩一起上了后座，郑丽龄刚想问问女儿的近况，就听见她手机响了。
瞄到屏幕上的名字，郑丽龄不快地将脸扭到一边。
老虔婆真会扫兴。
只听见芳汀刚接起电话时语气还很轻快，渐渐只剩“嗯嗯”
声，最后被掐住似的停了。
郑丽龄将脸转回去，看见芳汀表情沉郁地将手机放了下来。
“怎么了？”
芳汀视线直勾勾盯着前方，没有落点，半晌郑丽龄才听见她的声音。
“程必群找到了。”
郑丽龄脑子“嗡！”
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一年以来包裹着她的安宁泡沫被瞬间戳破，她感觉自己正向着冰冷的深渊急速下坠。
“别怕。”
直到芳汀紧紧握住她的双手，郑丽龄才发觉自己全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已经死了。”
老师傅的手很巧，程必群脸色比活着时还要红润。
芳汀随着推床移动，用一种辨认的目光，紧紧盯着上面的人。
记忆中程必群是个大块头，听奶奶说他有182的个子，在那个年代的南方男人中相当鹤立鸡群。
曾经他庞大的身躯稍一靠近芳汀便浑身颤栗；他一个个巴掌留下的耳鸣至今仍在颅内回荡；他留在阴影，至今仍令芳汀在人群中看到类似的轮廓便无法呼吸。
可裹在寿衣里的人居然如此瘦小，就像个漏干净了的气球。
推床停了。
年轻人大概才新到岗，尚未克服对尸体的恐惧。
老师傅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愣着干什么，快点啊！”
年轻人苦着脸，“我……”
“我来吧。”
芳汀越过年轻人上前。
遗体一直用冷藏设备保护着，她握住程必群的两只嶙峋的脚踝，传来的凉意竟然让她感到一阵舒适。
芳汀跟老师傅一起将人放上浅凹的车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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