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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按照阮知妤最初的理解，此刻的她，或许会表现出狠厉、凶恶，或是那种狗急跳墙式的慌乱。
但她记得徐硕宁说过的，关于那个大恶臣的话。
真正的大邪大恶之徒，往往最擅长装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
于是阮知妤微微躬身拱手，姿态谦卑而庄重。
仿佛此时此刻，她真的是一个恭敬的臣子。
“陛下言重了。”
她的语气十分平静，甚至隐约带着一种笃信，“宋氏举族上下迂腐蠢笨，食古不化。
若放任自流，只会阻碍我朝大业。”
“荒谬！”
缪云珊盯着她，语气更加冷厉，更隐约透出几分痛心疾首，“为了一己私欲，便构陷忠良、颠倒黑白，这便是子扬口中的大业么？”
阮知妤这才缓缓抬头，迎上缪云珊的目光。
“陛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为江山社稷计，些许牺牲，在所难免。”
她的脸上浮现一丝悲悯的笑意。
“若是老师泉下有灵，见得如今新政施行顺利，我朝国力日盛，想来心中亦觉欣慰。”
“欣慰？”
缪云珊怒极反笑，“老师一生鞠躬尽瘁，你令她举族背负叛国骂名，如今竟敢在此大放厥词，说老师会为此欣慰？”
缪云珊的气势十分强大，威压而来，阮知妤却挺直了脊背：“老师昔日教诲，在朝为官，当以社稷为重、以百姓为先。
臣当日所为，正是谨遵老师教诲，顺应时势，为新政扫清障碍。”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扬声继续说下去：“若牺牲一人一族，便可换得天下清平、皇权稳固，臣万死不辞。”
她的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神色也近乎虔诚。
如果是不了解前因后果的人，大概真的会觉得她是一个忧国忧民的忠臣。
“老师曾说，你求学心诚，报国志高。
可如今……”
缪云珊定定看着她，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闭上了眼，很疲惫地开口，话语中尽是深深的沉痛和失望。
“子扬，你我同窗之谊、君臣之情，今日……尽了。”
在剧本上，此时会有侍卫进来，把阮知妤带下去。
离开之前，阮知妤对着缪云珊深深行了一个大礼，姿态仍旧端庄得体，全然没有大势已去的狼狈：“臣告退。”
最后一句台词说完，李导演喊了“卡”
。
阮知妤平复了一下情绪，才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导演，谢谢缪老师。”
她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刚才那场即兴的对戏，在李导演和缪云珊看来究竟怎么样。
抬起头来，她就看见李导演的脸上满是赞赏。
旁边几位副导演和选角负责人也纷纷点头，交头接耳间，都流露出肯定的神色。
缪云珊也从角色里抽离出来，轻轻拍着手，唇角甚至牵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很好。”
缪云珊看着阮知妤，率先开口，“阮知妤，阮老师，是吗？”
“是的，缪老师。”
阮知妤连忙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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