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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八，不贵，但也不便宜。
他买过比这贵一万倍的东西，但从没买过这么让他心虚的东西。
他推着轮椅出玩具店的时候，经过一家童装店，余光瞟到橱窗里模特身上那件蓝色的小卫衣。
星星身上穿的是裴时瑛买的衣服，他姐的审美他信得过，但那几件衣服换着穿，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套。
裴时绶在童装店门口停了一下，又进去了。
二十分钟后，他出来的时候，轮椅后面的挂钩上多了两个袋子。
一件蓝色卫衣，一条灰色运动裤，一双软底的小白鞋，还有一套印着小恐龙的睡衣。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这些。
他从来没给任何人买过衣服，连给自己买都是让助理搞定。
但刚才在店里，他拿起那件蓝色卫衣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这个颜色星星穿了应该好看。
买单的时候，店员问他“是给儿子买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嗯”
。
这是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承认星星是他儿子。
虽然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虽然说完就后悔了，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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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老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裴时绶推着轮椅进客厅，刘姐正带着星星在搭积木。
听到动静，两个人都抬起头。
星星看到裴时绶，目光落在轮椅后面那几个花花绿绿的袋子上，眼神里有好奇，但没有凑过来。
裴时绶把轮椅推到沙发旁边，把袋子一个一个拿下来，放在茶几上。
“刘姐，这些是给星星的。”
他说，语气尽量显得随意，“你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拿去换。”
刘姐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哎哟，少爷给星星买东西了！
星星，快谢谢爸爸！”
星星坐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茶几上的袋子，又看着裴时绶，表情很复杂——不是开心，不是惊喜，而是一种困惑。
好像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给他买东西。
裴时绶被他看得不自在，从最大的袋子里掏出那只毛绒小熊，扔到星星怀里：“给你的。”
星星接住小熊，双手抱着，低头看着它。
小熊是浅棕色的，圆圆的肚子，大大的耳朵，胸前缝了一个红色的蝴蝶结。
星星抱着它，一动不动，像在确认这个东西是不是真的属于他。
“星星，喜欢吗？”
刘姐蹲下来问。
星星没有回答。
他把小熊举到面前，用鼻子闻了闻，然后紧紧地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小熊的头顶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裴时绶。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裴时绶从未见过的光。
不是感激，不是讨好，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怕希望落空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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