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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的鼓乐声刚停，陆景恒腿一软，跟被抽了筋的面条似的，“噗通”
瘫坐在广场的青石板上。
石板还带着太阳晒过的余温，却暖不透他冰凉的手——刚才军士们手起戈落的画面，像带血的走马灯在他脑子里转，血腥味混着铜鼎里飘来的烟火气往鼻子里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赶紧用袖子死死捂住嘴，连气都不敢大喘，生怕一松劲就吐出来，连最后点“神使”
的体面都保不住。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祭祀人员忙得热火朝天，跟处理家常便饭似的：有人用草席裹着剁碎的奴隶尸体，两人一组扛着往城外走，草席缝隙渗出来的血滴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红印子；有人挑着牛、羊身上最肥的肉块，“哗啦”
往铜鼎里扔，柴火一烧，鼎里很快咕嘟咕嘟冒起泡，肉香混着没散干净的血腥气，酿出种让人反胃的怪味；剩下的牛羊肉被切成巴掌大的块，用麻绳串成串，分给在场的大臣、军士，连丰和那几个“光头亲卫队”
都领到了一大块，丰捧着肉笑得眼睛都没了，还偷偷用袖子擦了擦流出来的口水。
陆景恒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手指着那些被分走的肉，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一开始他还抱着点幻想，在心里自我安慰：“这鼎里的肉应该是我的，那些都分了，我他妈都给我分了，分了。
。
！”
可没等他想完，就看见韩王迈着步子走到鼎边，侍从赶紧递上一块烤得油光锃亮的羊肉，韩王张嘴就咬，油顺着嘴角往下滴，沾了满衣襟都不在意；最后连鼎里剩下的肉汤，都被士兵们用陶碗舀着分了，有人还舔着碗边喊“鲜”
。
陆景恒彻底傻眼了，趴在石头上有气无力地叹气，那口气叹得比哭还难听：“哎……哎！
这不是说好给我的东西吗？100只羊！
10头牛！
我连一根羊毛、一片牛肉都没摸着，你们倒好，直接剁了、煮了、分了，合着我这趟来，就是给你们当‘人形背景板’，顺便闻闻味？”
更气人的是，大臣们捧着肉，还得特意走到他跟前鞠个躬，嘴里念叨着“谢神君赐福”
，那虔诚的模样，仿佛真是他赏的肉。
陆景恒心里又气又笑，差点没憋出内伤：“赐福？我赐尼玛的福！
我啥时候同意赐你们吃我的牛羊了？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在现代啃咸菜配馒头，犯得着来这儿受这罪，看你们分我的‘寄养费’‘燕麦钱’？”
丰捧着块还冒着热气的羊肉，颠颠跑过来献宝：“神君，这肉烤得可香了！
您快尝尝，要不是火神爷爷保佑，咱们哪能吃到这么好的肉！”
陆景恒看着那块油乎乎的羊肉，眼前瞬间浮现出100只羊“咩咩”
叫着、10头牛甩着尾巴的模样，心疼得肝都在颤，手一扬就推开了丰的手，没好气地说：“我不吃！
你们自己吃吧！”
声音里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委屈，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丰被推得愣了愣，挠着光溜溜的脑袋，嘟囔着“神君咋不吃呢”
，转身就跟其他护从凑在一起啃肉了。
陆景恒瘫在石头上，望着空荡荡的广场，心里跟被猫抓似的，满脑子都是哀嚎：“我的羊呀！
我的牛呀！
我的寄养费！
我的进口燕麦！
全没了！
这趟春秋之行，我不仅没赚到钱，还搭进去药钱、军大衣钱，最后就落了个‘火神神使’的虚名，连口热肉都没捞着，比窦娥还冤！
比乞丐还惨！”
他盯着地上没干的血渍，嘴唇无意识地念叨：“我的羊，我的牛，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
满腔的憋屈没处发泄，只能攥着拳头捶了下石头，手疼得发麻，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他现在不光心疼钱，还怕自己再待下去，迟早要被这春秋时期的“野蛮操作”
吓出心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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