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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以君在李赏身上扫了一眼，确定他没有骗人，属实没受伤才落下视线，喝了口茶：“李恩吃药又睡了？”
“嗯，估计明天中午才醒了。”
他说，“每次疯完都要好久才能缓过来。”
“不是说最近一直按时吃药，按时看心理医生吗？”
张以君问。
李赏盯着自己为了控制弟弟挠得发红的胳膊：“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突然就开始闹。”
张以君叹息，作为长辈看得太明白，又感到无奈：“我看啊，是故意的。”
陶去奚看了眼祖孙俩，没懂老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跟我说过，小恩对你一直是愧疚的，也依赖你。”
张以君点破关键，“但是你想过没有，他依赖你，就一定也希望你幸福吗？”
“他嘴上说愧疚你，我不觉得是骗你的。
可是，他内心里会不会还有别的想法？”
李赏给她倒茶的手顿了顿。
陶去奚恍然明白了什么，却因为明白了，更加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人的感情是复杂的，可以对一个人同时爱和恨。”
张以君示意他不用再续茶了，“李恩在你身边，无时无刻看着你们，看你和奚奚现在成双成对，互相是彼此的依靠，他呢？”
“姥姥说句不好听的，小恩他不希望你幸福，他希望你一直围着他打转才好。”
李赏的心遽尔一坠，绷着神色没动。
“我看得出他心里一直不平衡，只是你们兄弟俩一直打光棍，他这种不平衡不会发作出来。”
陶去奚完全没有看透这一层，和李赏一样，因为张老师的这番话陷入茫然。
对他们未来关系的茫然，对李恩的存在要如何处理的茫然，还有等等因为他引发的困难……
“李恩本性不坏，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不平衡的心态，也没人教他。”
张以君笑了下，又唾弃了一遍他们那该死的亲爹，然后把目光转向陶去奚，问李赏，“而且就让小恩这么时不时闹一出，你觉得人家奚奚家里，能同意你这种条件的女婿吗？”
陶去奚眉头皱得很紧，想起过年时母亲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确实如此，已经快五月份了，关于这个问题，却还是停留在原地。
“在我看来，李恩现在需要的不是你事无巨细的照顾。”
张以君抓住病灶，拨云见日般指出，“他需要一个新的精神寄托。”
不等两个年轻人说话，她把茶杯一放，看着李赏：“把李恩交给我吧，我教好他。”
“我就破格，再收这最后最后一个学生。”
张以君的声线慈祥温柔。
此刻却在陶去奚和李赏的心中，双双振聋发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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