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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如同沉入万米深海的碎片,在绝对的虚无与死寂中漂泊。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一种被彻底撕裂、又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的混沌痛楚。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一丝微弱的光感,如同针尖刺破了厚重的黑暗,撬开了林枫紧闭的眼睑。
随之而来的是席卷全身的、仿佛每一寸骨头都被碾碎后又勉强拼接起来的剧痛,以及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
他猛地咳嗽起来,肺叶如同破风箱般剧烈抽动,带出了喉咙里的血腥和尘土。
视野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但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思维,再次陷入了更深的震撼和茫然。
这里……不是那个正在崩塌湮灭的地下设施。
头顶没有熟悉的、布满管道和线缆的穹顶,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低垂的、散发着永恒黄昏般黯淡橘红色光芒的“天空”
。
那光芒并非来自任何可见的光源,仿佛就是这片空间本身固有的底色,均匀,沉闷,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像是铁锈、臭氧和某种从未闻过的、带着淡淡甜腻的腐败气息混合在一起。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发现身体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稍微一动就牵扯起全身针扎般的疼痛。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黑色作战服破损严重,沾满了不知名的暗色污渍和结晶状的灰尘,战术背心也不知所踪,腿上的匕首鞘空空如也。
环顾四周,他正躺在一片布满龟裂的、如同干涸河床般的暗红色土地上。
土地坚硬异常,裂缝深处隐约可见某种脉动般的、微弱的幽光。
远处,是嶙峋的、扭曲的、仿佛被无形巨力揉捏过的暗色岩山,形态诡异,违背常理。
更远处的地平线模糊不清,仿佛融入了那片橘红色的天幕。
没有风,没有寻常的声响。
只有一种极低频的、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嗡鸣,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存在着。
这里是哪里?地狱?还是……“咳……咳咳……”
不远处传来虚弱的咳嗽声。
林枫猛地转头,只见在十几米外的一块巨大怪石阴影下,陈明正艰难地支撑起上半身,他的情况看起来比林枫更糟,脸上毫无血色,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骨折了。
但他那双眼睛,依旧锐利,此刻正带着和林枫同样的震惊与审视,扫视着这片陌生的天地。
“陈工!”
林枫忍着剧痛,试图向他爬去。
“别动……节省体力。”
陈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四周,“通讯……完全失效。
这里……不是我们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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