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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条仅剩一点皮肉连接的、几乎被完全卸下来的手臂，还保持着前抓的姿势，在空中无力地晃荡。
剧痛似乎迟了一瞬才传导到他混乱的神经。
“嗷——！
！
！”
一声混合着痛苦、愤怒和极度疯狂的嘶吼，终于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然而，老张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如同冰冷的机器，手腕猛地一拧。
刀锋在创口里残忍地绞动，同时，壮硕的身体借着旋转的力道，如同蛮牛般狠狠撞向拖尸男人的侧肋！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拖尸男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整个佝偻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撞得离地飞起，狠狠地砸向街道对面那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袋！
腐烂的蔬菜和黑色的粘液四散飞溅！
老张看也没看飞出去的敌人，他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铁壁，依旧牢牢挡在瑟瑟发抖、几近昏厥的李晓梅身前。
斩骨钢刀斜斜垂在身侧，粘稠的黑血和腐败的组织顺着冰冷的刀身缓缓滴落，在油腻的水泥地上砸开一朵朵小小的、污秽的花。
他微微侧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瞥了一眼缩在门边阴影里的程墨和江星梦，粗粝的嗓音带着刚刚杀戮后的余温，冰冷地吐出几个字：“还不滚进去？等成他下一道菜吗？”
两个人赶忙上前扶起李晓梅走向烧烤店。
从后厨出现的老林看到了出现的三人，那木然的表情终于松动，“你们…你们回来了？！”
老林的声音干涩嘶哑，却带着一种久旱逢甘霖般的颤抖，他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过来，枯瘦的手下意识地想抓住程墨的胳膊，却又在半途停住，转而急切地、近乎失态地追问：“没吃吧？！
你们没吃那饭店里的东西吧？！
一口都没沾吧？！”
两个人都摇头。
“好！
好！
好！”
老林一连说了三个“好”
字，脸上的皱纹因激动而剧烈抖动，他猛地张开双臂，带着一股浓重的油烟和汗味，用力地、几乎是生硬地抱了一下程墨！
那拥抱短暂而用力，更像是一种确认。
程墨能感觉到老林瘦骨嶙峋的身体在微微发颤。
“老天爷…好久…好久都没人能回这里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哽咽的复杂情绪，有庆幸，有后怕，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深埋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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