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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雪斜倚在沙发里，膝盖上摊着一本厚重的硬壳书，指尖漫不经心地捻过书页。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林祈雪身上。
“妹妹。”
她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微哑，和某种不容置疑的柔软力道。
林祈雪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住，没抬头，只是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是不是应该帮姐姐捶捶腿？”
林暮雪的语气很寻常，像在讨论天气，又像在提出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小要求。
她甚至轻轻动了动搁在沙发凳上的小腿，丝质睡裤的布料随着动作滑出细微的声响。
空气安静了两秒。
林祈雪的视线依旧黏在屏幕上，但屏幕上跳跃的光标已经停住。
她能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温和，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这不是询问，甚至不是命令，而是一种……带着亲昵外衣的检验。
检验她的“心甘情愿”
，检验那变质了的“喜欢”
，是否已经浸透到了每一个细微的、可以被支使的日常角落。
她没动，也没出声。
一种熟悉的、混合着屈辱和某种隐秘躁动的情绪，在胃里缓慢翻搅。
林暮雪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
她合上书，发出一声轻响。
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看向林祈雪的方向。
灯光在她眼底投下小片阴影，让那目光显得更深。
“怎么，”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恼意，只有一种近乎玩味的探究，“我们祈雪，现在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为姐姐做了吗？”
她的语调依旧轻柔，甚至带着点委屈似的嗔怪。
可每一个字，都像羽毛搔刮着林祈雪紧绷的神经。
林祈雪终于慢慢转过脸。
她的脸色在暖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看向林暮雪，看向她那双盛着虚假温柔和真实掌控欲的眼睛，看向她微微扬起的、带着等待弧度的唇角。
四目相对。
沉默在蔓延。
落地灯的电流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
然后，林暮雪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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