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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设某天你小叔叔的大军闯进东宫，想要加害你的父王，你会守护他吗？”
云芷的问题直截了当，瞬间打破了暖阁中摇摇欲坠的平静。
萧澈张开稚嫩的双臂，紧紧抱住父亲的腿，大声反驳：amp;小叔叔是个好人！
他教会澈儿骑马，还给澈儿买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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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胸口剧烈起伏，突然將儿子推到自己身后，怒视著云芷：amp;你真想自找麻烦，把我们都牵连进去吗？amp;
云芷避开他的目光，落在从萧瞻身后露出小脑袋的孩子身上，语气平静：amp;如果真的来了，怎么办？amp;
太子推开面前的矮几，酒壶杯盏摔得四处飞溅，酒水洒了一地。
他双眼赤红地盯著云芷，怒不可遏：amp;为什么？我三岁开始启蒙，四书五经早已倒背如流；五岁习武，寒暑无间从未懈怠；为得到父皇欢心，处理政务时我曾连续三天三夜未曾合眼，埋首批阅奏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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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由狂怒转为哽咽，带著无尽的委屈与不甘：amp;二十多年来，我一直在努力...可为何大家眼里看到的，从来都是萧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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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那次战事，若非他抢过兵符主动领军出征，按理本该轮到他建功立业。
他在前线向灾民发放粮食，开仓施粥，安抚民心，可在史官的笔下，在百姓的传颂之中，所有的功劳却都归了萧墨寒。
amp;父亲……amp;他声音颤抖，amp;他不过去边关征战数年，就成了人人敬仰的战神。
那我呢？我这二十年恪尽职守、勤勤恳恳，又算什么？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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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中只剩下他压抑的哭泣声，以及萧澈被嚇到的抽泣声。
云芷静静站立在一旁，神色淡然，直到太子的哭声渐渐止住，才缓缓开口：amp;说完了？amp;
太子抬起头来，脸上满是泪痕，眼神中还残留著未散的悲愤。
amp;我听见殿下刚才说的话，三岁开始接受启蒙教育，之后二十年从未有一日鬆懈。
amp;她的声音十分平和，听不出丝毫波澜，amp;这听起来，確实颇具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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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前一步，目光直视著他：amp;可这些努力换来的是什么呢？是陛下毫无保留的信任吗？是朝臣发自內心的拥护吗？是能够震慑四方的兵权吗？还是萧墨寒心甘情愿俯首称臣呢？amp;
一连串的问题直戳要害，字字沉重地压在太子心头，让他哑口无言。
amp;殿下，你弄错了。
amp;云芷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诛心，amp;这个世界不会给予努力以奖赏，它只会给予结果以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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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p;不...不是这样的...amp;太子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显得苍白无力。
云芷轻笑一声，带著几分讥誚：amp;萧墨寒在边关歷经九死一生，浴血奋战，才换得兵权与『战神之名，此乃其一结果；他回京之后，礼遇贤才，广施仁政，从而贏得民心归向，这也是一个结果；而且他总能精准猜透皇上的想法，深得皇上特別宠爱，这同样是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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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俯身凑到他耳边：amp;殿下这些年辛苦奋斗二十春秋，如今却只能躲在这里借酒消愁、哭泄委屈，到头来还要追问一句『为何，不是吗？amp;
太子急促地喘著气，脑海中反覆迴荡著amp;毫无价值amp;四个字。
萧澈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太子的衣角，怯生生地说：“父王……別哭……澈儿会保护你的。”
这句话成为压垮太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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