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舞会小说网】地址:https://www.whwtrl.com
“也是。”
之惟毕竟年少,很容易便被应付了过去,哪里想得到被掩至台面下的深意?
君潋却暗恼自己差点说漏,那样让自己都辗转反侧的暗潮汹涌,何苦也教孩子多一份无谓的担忧?
之惟见君潋眉心展了又皱,扰得他心湖也波浪起伏,倒宁愿看他如寻常样睡得迷糊,于是学着父王的样子逗他,啧啧称奇起来:“先生,没想到你还会有睡不着的时候呢,还是为了这样的国家大事!”
难道能对你说是因担心你父王安危?君潋一笑带过,任他嘲讽,也不解释。
却听之惟又道:“之惟还以为先生是天塌下来也能当被盖的。”
咦……这口气有点不对,好像话里有话呢,君潋望着他的学生,孩子的眼睛似乎依旧清澈,却已不知不觉添了水深几许,教他这作先生的笑仍在脸,心中却不免一悸:这样的少年老成!
之惟见先生的目光定定的停留在自己眸间,也不知是何心意,脸上不觉热辣起来,仿佛是被人抓住了把柄,又仿佛更有什么要跃跃欲试,不禁脱口而出:“先生,你为何不肯把官做大呢?”
哪朝曾有过这样的先例:堂堂的探花,竟作了快十年的六品翰林?
“什么?”
君潋错愕:怎的忽然说到这个?
“以先生这样的才气,有什么不可以?”
帷幄之中,庙算千里,有的何止是智慧?天塌下来当被盖,又哪里会少了勇气?
原来是这两天自己在学生面前锋芒太露了呀,他笑:“傻话!
官是想做大就能做大的吗?”
“问题是先生自己不想吧?”
这孩子!
望着那双明澈的眼,君潋心里竟有了丝暖意——所谓难得一知己。
他当真不想吗?不,他想过。
当初离家赴考的时候,虽然多半是为家族安危,却也有着丝不足为外人道的私念,他毕竟也是个有梦少年,也有着金榜题名、大展鸿图的理想,及至中了探花之时,他也不是没得意过。
只是现实总比梦境来得残酷,也格外教人清醒:从被君氏逐出家门,再到金殿上一番请命,来去间让他刹那梦碎无痕——不管怎样,他都是杭城君家的一员,都是前朝的遗老遗少,只要这个身份在一天,他便在当朝的庙堂上一天没有出头之日。
即使侥幸他真能位及权贵,依当下朝中的局势,他也不可能独善其身:皇上年高,储位未定,朝里官员已不知分成了多少派系,他怕也免不了要在某位皇子的夺嫡大戏中扮演一角,成固然好,但要是他选错了边呢?后果将不止是他个人的生死。
获胜者会顺理成章的趁机将君氏一门铲除,诛灭九族的时候,可不会有人管他是否已被逐出了家门。
看清了,也就想开了,尤其是遇上了兰王以后,放任他保护、关怀,纵容自己享受这别样的幸福,浮躁的心就这样沉了、定了:迷糊有何不妥?懒散有甚关系?原来人生不过如此,超脱了,便云淡风清。
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想着这样便能一生一世。
只是这一番思虑却始终不便对兰王说起,害他总以为是他们的关系连累了他的升迁,每每为此忿忿不已。
这样的曲折究竟要如何解释?只能笑叹一声:“那只怪微臣命运多舛,仕途不顺。”
想想也是,当初好歹还是从四品,怎么几年下来反倒一路当小了去?如果当初他也像先人一样中的是状元呢?家里是否还会那样执意的逐他?是否就没了那场金殿相遇,就没了以后的诸多坎坷?压抑了多年的疑问,终还是宿命难懂。
早知道先生多半不会说真话,但这玩笑里倒也不是全然的无理,心头有什么酸涩的东西爬了上来,之惟忽然有些明白父王为何老是为先生的“不思进取”
生气。
只是清莲委顿泥淖,难道是它本意?不过是命运弄人——呵,原来什么都能归结给命运——小小的心里忽然第一次真切的对这虚无的主宰又疑又惧。
“怎么了,世子?是微臣说错话了?”
见之惟脸色变换如山中天气,君潋伸出一掌在他眼前晃着。
“不是。”
之惟拍开那手,不愿被当小孩看待,胸中忽喜忽恼的情绪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自己为人有这么失败吗?居然教父子两个都为他的仕途担心?君潋叹口气:“看来微臣是要早些回院里办公了。”
“怎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