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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沉月不太愿意去相信脑海中惊世骇俗的想法，可残忍的现实告诉她——这是真的。
她脸上的震惊还未消下去，哑着声音说道：“那……你为什么选择相信我？”
毕竟在这样一个混乱的世间，相信一个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的陌生人，说实话，时沉月她做不到。
小孩小小一只跪在地上，脸上的灰尘遮不住他明亮的双眼，他回头看着他的娘亲一眼，眼泪在眼眶打转：“我只能赌一把，我不赌我的娘亲就会被饿死，左右都逃不过一死，我只能赌。”
“求恩人不要吃我娘，我是孩子，我比我娘好吃，您若是真的饿了，求你吃了我吧。”
小孩眼泪不断向下掉，破旧的屋子里尽是他的磕头声。
躺在烂木板的女人看着地上的孩子，眼里似乎有泪光，可因为病重，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发出低弱的哼哼声。
“够了！”
时沉月扶住孩子往下沉的肩膀，“我的问题是为什么选我？”
小孩抬起头看着时沉月，脸上泪和灰尘融合，看起来很狼狈。
许是时沉月骤然的厉色，让小孩失了声，很久才支支吾吾地吐出字。
“因……因为，整条街上只有你……只有你……”
“只有我什么？”
“只有你眼神清明，也不瘦的像柴狗，我赌你瞧不上我这二两肉……”
孩子颤颤巍巍地说着，说完就不敢看时沉月，手指紧紧攥着没几块布料的衣衫。
瘦的像柴狗？好神奇的比喻。
小孩看着时沉月抬起手，害怕地闭上眼睛，可等来的不是意料之中的巴掌，而是脸上温柔的触感。
时沉月不嫌脏地轻轻擦拭着小孩的脸，表情冷漠：“我确实看不上你这二两肉。”
短短三年，这世道就变成这样了？还是说这世道一直是这样，她以前在汴京一叶障目，那她是不是真的希望渺茫了？时沉月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打退堂鼓的时候。
“系统，你会给我提供食物么？”
时沉月在脑海中问道。
滋滋的电流声响起：“抱歉宿主，除了必要时刻不会。”
“什么时候算必要时刻？”
这就说明她没有凭空变出食物救助他人的能力，算了，有食物未必是件好事。
时沉月将身上的胡饼全部给了这对母子，并且将这小孩扶了起来：“我不会暴露你们的位置的。”
时沉月轻轻拍着他灰蓬蓬的衣衫淡淡地说道：“乱世虽身不由己，但是请记住不论男女，膝都不可轻跪，不论乱世还是盛世都没有人会真正怜悯一个没有脊梁的人。”
“我明白乱世总是抬不起腰做人，有太多身不由己，但以后，至少在我这里你可以不用对我下跪。”
小孩看着傻傻地看着时沉月，好似根本听不懂这些话一般。
他从出生到如今已经过了九年了，算是快过了人生的一半了，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说过。
别人给他一个脏兮兮的烂馒头是要他生生世世为奴的，是要告诉他，他只是一个烂人，得靠别人的怜悯才能活命的。
他奴颜婢膝，别人的打骂和身上的疼痛是再常见不过的了，现如今竟然有人会轻声细语地和他讲话。
“为什么？我就该生生世世为奴报答你的。”
小孩愣了很久才开口说道。
时沉月看着他明亮的眼睛，不自禁地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他额头上的伤口。
“因为，你很像……很像一个人，他年少的时候也很身不由己，我不想再有人那样。”
她的声音轻轻的，可心脏却不停地抽搐，泛着密密麻麻的痛。
小孩用短半截的袖子使劲擦着他自己的眼睛：“他也像我这样么？”
“有过之而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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