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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黄婆婆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衣裳来到济世堂。
她还换了一双新草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像是年轻了五岁。
顾湘把她带到东厢最里面的一间屋子。
那间屋子原本是堆放药材的，顾湘和华佗商量之后腾了出来，简单收拾了一下。
里面放着一张铺了干净麻布的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角落里立着一架顾湘自己画图让木匠做的简易屏风——虽然粗糙，但足够遮挡视线，保护病人的隐私。
“黄婆婆，以后女病人来了，先到您这里。”
顾湘指了指那把椅子，“您坐在那里，先问病情。
您能处理的，您来处理。
您看不了的，或者需要开方的，再叫我。”
黄婆婆在那把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放在桌面上，摸着桌子的边缘。
木头的触感粗糙而真实，她低着头，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南风先生，”
她忽然抬起头，声音有些发涩，“我……我不认字，也不会写药方。”
“不需要认字。”
顾湘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您会接生、会看妇科病就行了。
开药方的事，我来。
您只需要告诉我病人的情况——肚子哪里疼，月事来不来，生了几个孩子，恶露干不干净。
这些您都会说，对不对？”
黄婆婆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顾湘拍了拍她的手背，站起身来。
从那以后，济世堂多了一位女医者。
黄婆婆接生了几十年，手上功夫是实打实的——她能让横位的胎儿转过来，能让产程停滞的产妇继续开指，能在最凶险的时刻判断“这个孩子保不住，先保大人”
。
这些本事，顾湘自认比不上。
顾湘能教给她的是另外一些东西：接生之前用煮沸过的水洗手，剪刀在火上烧红了再用，脐带用煮过的麻线结扎而不是随便找根线勒上。
黄婆婆学得很认真，每次接生都严格按照顾湘教的做，一丝不苟。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接下来一个月里，黄婆婆经手的十几次接生，没有一例产妇发热，没有一例新生儿脐风。
这在从前是不可想象的。
村里的女人们开始口口相传：找黄婆婆接生，孩子好养，大人也好养。
慢慢地，连隔壁村的人都来找她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忙碌而充实。
济世堂里的人越来越多，分工也越来越细。
华佗看内科和外科的疑难杂症，顾湘看内科和儿科，黄婆婆看妇科和产科，樊阿负责针灸和外伤缝合，吴普负责抓药、煎药和跑腿，阿香跟着所有人打下手，学得飞快。
有一天傍晚，病人都散了，济世堂难得的清闲。
吴普蹲在院子里捣药，石臼里的药粉已经细得不能再细了，他还在一遍一遍地捣，捣得有气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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