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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说话。
那个老大爷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从来不洗的手。
那双手，抱过七个孩子，送走了五个。
“大爷，我没别的意思。”
顾湘的声音柔和了下来，“您活六十年，是您的福气。
但您的孩子没活下来，是因为这个世道、这个村子、这个时代，有太多看不见的毒。
我不是神仙，我不能让您死去的人活过来。
但我能教您——怎么让活着的人，不再容易死。”
老大爷抬起头，眼眶红了。
“女先生，您说的是真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
老大爷站起来，走到那盆清水面前，把手伸了进去。
他开始搓手。
搓得很慢，很用力。
每根手指、每个指缝、手背、手心、手腕——他搓得比那些孩子还认真。
水变浑了。
老大爷看着那盆浑水，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哭了。
他哭得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进那盆浑水里。
没有人笑话他。
因为很多人，也在擦眼睛。
顾湘没有走过去安慰他。
她只是站在旁边，看着他洗手。
等老大爷洗完了，她递给他一块干净的麻布巾。
“大爷，从今天起，饭前便后都要洗手。
不洗手，不吃饭。
记住了吗？”
老大爷接过麻布巾，擦了擦手，点了点头。
“记住了。
女先生，我一定记住。”
那天上午的课，上了将近一个时辰。
顾湘讲了很多——为什么不能随地大小便，为什么要把垃圾倒到远处埋掉，为什么家里要通风，为什么病人和健康人要分开住。
她每讲一个道理，都会举一个村民听得懂的例子。
“你们想想，猪圈里的猪，为什么不生病？不是因为猪比人干净，而是因为猪不喝脏水。
你们给猪喝的都是井水，不是沟里的水。”
“你们想想，铁匠铺的铁匠，为什么伤口不容易化脓？不是因为铁匠的身体好，而是因为铁匠的手经常在火上烤，毒被烧死了。”
“你们想想，田里的庄稼，为什么要种在向阳的地方？因为太阳晒过的地，不长病。
人和庄稼一样，多晒太阳，少生病。”
她讲得口干舌燥，但眼睛始终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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