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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头砸在峨眉刺上，瞬间崩裂，漫天尘土飞扬。
巨大的冲击力将柳三变砸得单膝跪地，那对精铁打造的峨眉刺竟被砸得微微弯曲。
尘土迷了眼，柳三变视线受阻，心中大骇。
裴元早已弃了泥头，长刀如龙，在尘土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寒光。
“死！”
刀锋划过一道诡异的弧度，精准地切入了柳三变因格挡而露出的腋下空门。
“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柳三变浑身一僵，手中的峨眉刺“当啷”
落地。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胸口的长刀，又看向那个满脸血污的账房先生，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好……好算计……”
话音未落，他身子一软，重重倒在泥泞之中，再无生息。
庙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面的雨声依旧狂暴。
裴元大口喘着粗气，拔出长刀，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供桌上。
账房先生此时才回过神来，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看自己手中的半截桌腿，那股支撑他的狠劲瞬间消散，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般瘫软在地，浑身剧烈颤抖。
“裴……裴大人，我……我杀人了？”
裴元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看着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账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是你救了我们。”
裴元走到柳三变尸体旁，搜出一块令牌和那枚蟒纹扳指，又从那崩裂的书箱中捡出一封未烧完的信函。
信函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惊心：
“京郊截杀，务必灭口。
若失手，影卫已在京城设伏，绝不可让账册入京。”
裴元眼神一凛，望向京城的方向。
曹化淳，这只老狐狸，果然在京城布下了天罗地网。
“走吧。”
裴元收起信函，扶起瘫软的账房先生，“这破庙不能待了，影卫随时会到。
我们要赶在他们之前，进京城。”
两人相互搀扶着，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
而在那破庙的废墟之上，那尊无头的土地公像依旧静静伫立，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这乱世的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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