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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秦桧、汤思退等主和,张浚等主战。
前者(汤)是张孝祥的恩师,后者(张)对张孝祥也有知遇之恩。
他夹在势不两立的两者之间,不但政治上存在到底如何站队的问题,而且私人感情上也存在着忠诚对象的对立。
有意思的是,他夹在两者之间,不论政治立场还是私人友谊都试图走出一条中间道路,即当代所谓的第三条道路。
如其所言:“靖康以来惟和战两言,遗无穷祸,要先立自治之策以应之。”
也就是说,先把政权基础做好,想战即战,想和即和。
没有这个基础,一切都是胡扯。
理性地讲,第三条道路是最稳健的道路,但无论对西方还是对中国,中间派历来最难当。
但丁在其《神曲》中,将这类人称为骑墙派,既上不了天堂,也下不了地狱。
在中国的宋代,苏轼也是走这种第三条道路的人物。
宋神宗时期,司马光和王安石斗得厉害。
苏东坡不但不靠近任何一方,更要命的是,司马光上台时他替王安石叫屈,王安石上台时他又替司马光鸣不平。
结果成了对立双方共同的敌人——从湖北黄州做团练副使始,后英州、惠州一直向南贬过去,直到最后流放到了海南岛。
在宋词中,张孝祥的文风是最近于苏轼的。
他的《过洞庭》如果和苏轼的《前后赤壁赋》对读,将会看到两者之间意境的神似。
个人的政治、人生选择与艺术的特性是否有什么隐秘的关联呢?
《过洞庭》一词,就其干净和洗练而言,可能宋词中无出其右。
人生的孤寂和苍凉,心境与世界的清澈与敞亮,表里合一,通透无间。
在今天的政府官员中,许多人工作之余,也爱做些诗歌抒情言志,自我抚慰。
但这些胡乱涂画的东西,除了一些马屁精无聊的吹捧之外,是很难被称为艺术的。
但在中国古代就不一样。
翻一翻中国文学史,很少见到哪个著名诗人没有做过官,或者甚而言之,没有哪个官员没有做过堪以传世的美丽诗篇。
陶渊明归了田园,但他并不是一个例外。
在回庐山脚下种地之前,他也在彭泽县做过县长。
可以认为,中国历史,总以诗意和美丽让人追怀,离不开这种诗人与政治家两种互不相及的职业的重叠。
诗进入政治、政治融入诗,正是中国历史显得那么耐人寻味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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