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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导致了火灾的“果”
,或者说它由对“因”
的预见者直接变成了“因”
本身,这必然是让人憎恶的。
由此可以看出,在中国唐宋之际,乌鸦之所以从神鸟变成凶鸟,大抵是与两宋没文化的草民直接将信使当成了肇事者有关。
无论何事何物,穿行于黑白两道之间,是最难做出定评的。
就像这乌鸦,它总是出现于黄昏时分,形象晦暗朦胧,徘徊于生死福祸等诸多人生大事的模糊地带,所以吉矣凶矣,对人的判断力确实形成了考验。
也像历史上的一些通灵者,如巫师,既会被人供于庙堂,也会被人用石头砸死。
这类物或人,存在于人与神、生与死、吉与凶、福与祸、晨与昏、恍与惚的交集处,即人的自然认知的非确定区域。
所以它忽好忽坏,忽吉忽凶,忽天堂忽地狱。
面对这种人类自然认知谱系本身发生的混乱,估计这种鸟和这类人,大概也永远只能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自我勉励了。
无论物或人,行走于边界,便是行走于刀刃。
语言的刀刃、舆论的刀刃、价值的刀刃、敌友的刀刃、生死的刀刃,以及其他诸多刀刃。
左边是一语道尽的天堂,右边是言下便悟的地狱,关键是这个不阴不阳又既阴又阳的模糊的中间态,最难将息。
这是语言、价值无所置喙的区域。
说清它,最恰当的前提,就是让它由双方张力造成的凹陷转变为隆起的山脊。
它因位格确定而清晰,因形象鲜明而敞亮。
这是道中人渴望的。
但清晰了敞亮了,乌鸦也就会从此被语言和思想遗忘。
这又是一个让人不置可否的悖论。
可能,事物能永远攫住思想者目光的最好方式,就是挣脱被知识固定或语言命名,葆有它的神秘,并不倦地与人捉迷藏。
就像汉乐府里的鱼戏莲叶,或者迪士尼动画中的猫捉老鼠一样。
否则,乌鸦在认知谱系中清晰之时,既是乌鸦被遗忘之时,也是思想的使命终结之时。
如果乌鸦在唐宋以后的中国文化中已经被固定,那就现在借这场火灾重新激活它。
不然,在这个希望与绝望、繁荣与危机交并的年代,人文学者靠什么过活呢?
所以最聪明的医生,总是最善于维持病人的病!
2008.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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