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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好仅存的物资,水囊又空了一截,药袋里的草药所剩无几,再度向着雨林腹地纵深前行。
越往里走,林地气质愈发阴异,像是从活人的世界一步步踏进了某个不可名状的领域。
外围尚且有寻常草木生长,虽毒虽险,终究是活物的气息。
腹地深处却尽是发黑腐土,那黑不是沃土的黑,而是一种死寂的、腐败的黑色,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污染过。
泥土黏腻腥臭,踩上去黏附不去,抬起脚时发出吧嗒一声粘响,鞋底被拉出黏稠的丝。
整片区域死气沉沉,没有鸟鸣,没有虫吟,安静得不像是活着的森林。
植被扭曲畸形,树干的纹理歪斜而狰狞,叶片蜷缩成诡异的形状,瘴毒浓度比外围翻了数倍,压得人呼吸发滞——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吸一团浸了毒汁的棉花,胸闷欲呕。
张海虾脚步倏然停住。
他的靴底踩在一处腐土上,传来一种异样的、不同于泥泞的触感。
他蹲下,指尖拈起一撮黑土,凑到鼻端——在那间歇性失灵、真假错乱的嗅觉里,他还是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自然的腥甜。
神色沉凝下来,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冷峻:“这不是自然林地,是人工培出的腐蛊土,有人提前布过局。”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这片死寂的密林。
话音未落,脚下腐土微微震颤。
那震感起初极细微,像地底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接着迅速扩大——不是地震的猛烈震动,而是一种有方向的、有意图的蠕动。
周遭看似静止的藤蔓骤然活过来,它们从枝头垂下时本是僵硬的、枯死的姿态,此刻却猛地弹起,像被注入了生命。
无数青黑毒藤破土窜抽,破土时带起一片黑色泥浆,带着湿滑毒浆在半空中甩出一道道弧线,极速缠绕、合围。
藤条破空发出咻咻的尖啸,前后退路瞬息被封死,那些藤条交错编织,织成一张立体的、不断收紧的网。
藤条隐秘细孔里藏满蛊虫,簌簌爬动的声响密集细碎,像无数指甲在粗糙的木头上划过,萦绕耳畔——是专门困人的迷蛊藤阵。
阵法成型,瘴雾随之翻涌,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浓稠得像一面灰色的墙。
视野错乱,近处的藤条与远处的树影重叠交叠,分不清虚实;心神被扰,一股莫名的烦躁与恐慌从心底升起,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弄情绪的弦。
整座密林瞬间化作密闭囚笼,空气稀薄,瘴气浓烈,藤网收紧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蛊虫簌簌的爬动声越来越近。
危机迫在眉睫,张海盐当即提刃欲破阵。
他素来习惯以力破局,遇阻便斩、遇困便闯——那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像一头被关进笼中的猛兽,第一反应永远是撞碎栅栏。
他下意识蓄力劈向交织的毒藤,刃锋凝聚全身劲气,划破空气时发出低沉的啸音。
可这猛然发力的一瞬,连日被瘴毒反复侵蚀、持续发炎的旧伤彻底崩裂。
伤口不是渗血,而是崩开——皮肉分离的声响几乎可在脑海中听见,剧痛席卷四肢百骸,像一道闪电劈过全身的经脉。
血气骤然上涌,喉间腥甜轰然涌上,他身形猛地一晃,刀刃险些脱手,刃尖在离藤条寸许处划过一道弧线,劈了个空。
“别硬劈!”
张海虾快步上前按住他手腕。
那一按不是商量,是阻止,指节用力到微微发白,语气急促却克制,像把一团火烧压在舌根底下,“迷蛊藤阵最怕蛮力硬破,你越发力,阵法反噬越重,蛊毒会顺着经脉窜得更快!”
他的声音在藤网收紧的嘎吱声与蛊虫簌簌爬动声中显得格外清亮,像一把刀切开浑浊的噪音。
张海盐气息微乱,胸膛起伏着,眼底压着剧痛,那痛意在他瞳孔深处燃烧,却被他死死摁住。
他低声反问,声音沙哑:“不破阵,如何出去?”
他惯于硬碰硬闯,从不会在困局里静待被动——那是他从无数次生死一线中活下来的方式。
可此刻伤势崩裂、瘴毒侵脉,身体早已撑不住往日打法。
他的手腕在张海虾掌心里微微发颤,是肌肉在剧痛后的痉挛。
“你伤势已经崩开了。”
张海虾看着他发白的脸色,那白不是普通的苍白,是失血与毒气交织后透出的灰白。
难得语气带了一丝执拗,那执拗从他向来冷静自持的嗓音里透出来,格外戳人,“再强行发力,蛊毒入脉,后果扛不住。”
他没有说“你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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