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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个趋炎附势的贱民，托清雨的福读了两天书，连基本的规矩都忘了？”
她语调缓慢平缓，与平时一般无二，可字句里裹着的冰寒之意，激得男子瞬间又沁出一身冷汗。
世人皆道林娘子温润亲和，这些日子他亲眼瞧着，林澈来书院时眉眼总带着温意，对苏青雨柔声细语，对众学子也多有包容。
这些基本的教养和因苏青雨才有的包容耐心，让他生出不该有的情愫和异想天开的攀附，让他尽敢生出妒忌之心出言侮辱他的恩人，挑拨他们妻夫之间的感情。
他忘了眼前这人是凭一己之力坐镇灾区、整肃吏治的朝廷命官，是连地方乡绅望族都不敢轻易拂逆的林大人。
那些膨胀的痴心妄想，那些被嫉妒冲昏头脑的恶语，此刻想来全是自掘坟墓。
恐惧后知后觉地漫上来，顾不上膝盖碎裂般的剧痛，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他正正的跪起来磕头求饶。
额头狠狠往青石板上砸去，闷响刺耳，一声重过一声，在清晨安静的巷口格外清晰。
“林大人，是小人猪油蒙了心，小人该死，求大人开恩，放草民一条生路，小人再也不敢痴心妄想......”
他头磕的重，不过几下，鲜血便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了满脸，混着尘土，狼狈又不堪。
林澈听着咚咚的磕头声，只想着苏清雨要是看到这男子的伤怕是又要难过自责。
她不禁啧了一声，淡淡扫了身侧的誉风一眼，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径直往巷外走去。
誉风领会道，“自己找个由头消失，若是惊了夫人，这世事无常，有一两个酒后坠井落河的也是平常。”
“谢大人开恩！
谢大人开恩！”
直到马车声走远消失，周遭重归死寂，男子也没敢抬起头，额角的血混着冷汗淌进眼里，涩得发疼，可他满脑子翻来覆去，都是方才林澈如同看滩烂泥的轻蔑神情。
他后脊一阵阵发寒，方才那一瞬间，林澈是真的动了杀心。
马车驶回府衙，林澈下车时脸上已敛去所有戾气。
她径直去了签押房，换下外衫便铺开灾情卷宗，便召来医署主事，“草药收购的事，进展如何？”
主事躬身上前，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忐忑，“回大人，周边大半郡县的药材都已收齐入库，只是.....”
“嗯？”
林澈笔尖微顿，并未抬头。
“余下几处偏远村县的采买，前几日被梁副使接过去了。
他说地方赈务他也该分劳，主动请缨督办余下的收购。”
“呵。”
林澈勾起一抹冷笑，“梁副使倒是勤勉。
既是他有心分忧，你便跟着配合便是。”
“是。”
主事摸不准上司的心思，不敢多问，躬身应下便捧着账册退了出去。
待人走后，廊下阴影微动，誉风缓步走了进来，“大人，收购草药的摊子铺的大，梁副使很快就接走了，预计明后两天就会到云村。”
林澈指尖叩了叩案边摊开的州县舆图，语气平静，“按原计划走，去安排吧。”
“属下明白。”
誉风颔首应声，身形一晃，转瞬又隐了暗处，悄无声息。
签押房重归安静，只剩窗外风卷梧桐的轻响。
林澈望着舆图上蜿蜒的山路，眼底寒芒微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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