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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政教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苦涩的焦糊味，烤箱风扇还在吱呀呀地转着，那声响枯燥而单调，犹如夏日里一刻不停的蝉鸣声。
雪之下握着夹子的指尖猛地一颤，曲奇险些从夹缝间滑落下去。
“我……从一开开始……就注定要……失败？”
她不住地呢喃着，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干涩的挫败感。
她缓缓侧过身，望着由比滨湿红的眼眶，然后像被突然刺痛般地垂下了头。
她凝视着夹起的曲奇，没有动作，没有言语，只是呆呆地愣在那里。
漫长的沉寂过后，雪之下才如从深海中浮起般缓缓地抬起头来。
她用略带沙哑的嗓音，把刚才断掉的话语重新拼接起来。
“我以为，只要……传达正确的方法……”
由比滨不知所措地看着身旁的雪之下，原本因为我的“狂言”
而残留的一丝震惊，瞬间便被如潮水般涌来的羞愧感取而代之。
她低下头，双手死死地攥住围裙的边角，泪水在眼眶里不住地打转，用微微发颤的声调切断了雪之下的自责：
“不对……不是那样的！
雪之下同学，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是我太笨了，是我总想着依赖雪之下同学，总想着走捷径……”
雪之下将手中的夹子搁在托盘边缘，转过身来正对着我，略显凌乱的长发垂至胸前，遮住了她的眼眸。
“橘同学。
说出那样的大话可是要负起责任的。
既然你否定了我的‘方法’，又大言不惭地给由比滨同学灌输了那种‘践踏心意也无所谓’的危险思想——”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了我，削瘦的肩膀正伴随着呼吸而微微颤抖。
“那就让我这个‘失败者’好好见识一下。
你究竟打算如何在这个满是粉尘的家政教室里，创造出你所谓的、不再失败的‘奇迹’？”
雪之下猛地侧过身去。
“如果你最后只是在玩弄由比滨同学的期待……”
她深吸一口气，纤细的手指死死压在冰冷的料理台上。
“我会让你在那堆焦黑的废墟里，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作真正的‘煎熬’。”
随后，她微微扬起下颌，朝着案板的方向斜睨了一眼，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请开始吧，橘部员。”
她向后退了大一步。
让出了那个一直以来由她绝对主导、象征着“正确”
与“秩序”
的指挥位置。
看着雪之下那近乎决绝的神情，我的内心泛起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惊感。
那并非平日里手握真理、俯瞰众生的“牧羊人”
，更像一个在孤注一掷后，亲手将自己逼入绝境的赌徒。
……够了，真的够了。
高傲的牧羊人固然令我生厌，但我更厌恶……这个仿佛随时会支离破碎的雪之下。
我猛地抬起右臂，像是要驱散刚刚那股过于激昂的幻觉、或是此刻空气中粘滞且不详气氛一般，在半空中极其敷衍地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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