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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锐利的光，像是极地里永不熄灭的冰冷星辰。
“就算如你所说，这是一个牢笼，那也是我亲手为自己打造的、名为‘诚实’的圣域。
哪怕在这个笼子里会被冻毙、会被孤立，也总好过像你那样，平摊在名为‘现实’的烂泥里，任由肮脏的脚印践踏，还以此为荣地自诩‘自由’。”
我盯着她，感到某种莫名的情绪正在胸口翻滚——那既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种共鸣式的悲哀。
我虽然站在她的对立面，但我却能从对方的镜像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她用高傲来保护自己，而我确实如她所说，在用自嘲来麻痹自己。
我们从本质上说，都是极其孤独的。
我深吸一口气，待心境稍稍平缓后。
猛地咬了下牙关，用比平时高出30分贝的音量说出了我其实并不想说的心里话。
“真正的平庸是融入平庸之中与其合流。
你能在浊流之中保持清醒，不被同化，这证明了你有非凡的智慧及勇气。
但你的智慧及勇气，只敢拿去审视他人，却从来不敢直面自我。
我就敢于承认，我是烂泥，没有朋友，也很孤独，这就是我，仅此而已。”
雪之下死死地盯着我，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把自虐当成勇敢，把放弃尊严当成直面真相……你真是恶劣到了极点。”
但在那个瞬间，她的眼底露出了一抹名为悲哀的底色。
“你说你没有朋友……呵，这种事情，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清楚吗？在这个世界上，越是追求正确，就越是会被排除在外。
我早就习惯了，也早就做好了独自战斗到最后的觉悟。
但我绝对、绝对不会像你这样，躺在地上任由庸才们践踏。
我并不是不敢直面孤独。
我只是……无法像你这样，彻底把自己变成一个没有痛觉的死物。
你这根本不是在直面孤独，你只是在向孤独乞怜，在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来对抗你那毫无意义的人生！”
她的黑发垂落在课桌上，声音也压低到了极点。
“告诉我，在那层‘毫无知觉’的表象下面，你真的不觉得疼吗？还是说，你已经卑微到了需要靠这种‘被践踏的感觉’，来证明自己还活着的程度了？”
我将双手蜷成一团，指甲也嵌进了肉里。
“既然你想要寻求真相……好吧，我承认，就算我藏在泥潭里，他们踏上去时，我也会疼。
不过，真相使人疼痛，但也能让人保持清醒——痛感，才是活着的证明。”
说到这里，我从她的眼眸中捕捉到了一抹孤独的底色，也看到了从中映射出的名为孤独的轮廓……
“我是烂泥，你也不是圣女，我们都会孤独，都会无聊，都会哭，也都会笑。
所以我这样的糜烂死物，也要比你这样的傲洁圣物显得更加真实啊。”
雪之下原本前倾的身体微微一僵。
“真实……吗。”
她缓缓挺直身体，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那段象征着“界限”
的距离。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那双因为过分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随即自嘲地将其藏进了校服袖口。
“为了追求那种名为‘真实’的剧毒，不惜把自己变成一滩烂泥。
该说你是勇敢，还是彻头彻尾的愚蠢呢？”
她重新坐到椅子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但那种咄咄逼人的压迫感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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