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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聿暝上船后径直走向甲板边缘。
远处海雾尚未散尽，灰蓝色海面随着风势不断起伏，模糊的海平线与天际连成一片。
他单手搭着栏杆站在那里，任由海风将额前碎发吹乱。
病后的苍白还没有完全褪去，宽松的浅色衣料被风压贴在身上，衬得身形比平时更显清瘦。
池曜没有立刻过去。
直到又一阵风掠过甲板，封聿暝微微眯起眼，握着栏杆的手也跟着收紧几分，他才脱下外套走过去，将衣服搭到对方肩上。
带着体温的布料落下来时，封聿暝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抬手抓住外套，连停顿都没有便塞回池曜怀里。
“不用。”
声音被海风吹散了些，却依旧干脆。
池曜接过外套，看着他被风吹得有些发白的侧脸，低声道：“刚退烧。”
“已经好了。”
封聿暝答得很快，像是在陈述事实，也像是在提前堵死所有后续劝说。
池曜听完没有再坚持，只把外套重新搭回臂弯，往前挪了半步。
这个动作并不起眼，可迎面压来的风却被挡去了大半。
封聿暝很快察觉到了变化，侧眸看过去时，池曜正望着远处海面，神色平静得仿佛只是随意换了个站位。
两人谁都没有再提刚才那件外套，任由渡轮缓缓驶离港口。
船体碾开层层浪花，引擎低沉的震动透过甲板传上来，与风声混在一起，倒让先前那点僵硬不知不觉淡了下去。
沉默持续了一阵。
池曜的目光落到封聿暝搭在栏杆上的手上。
那双手修长稳定，指节覆着一层薄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他想起客厅陈列柜里那些收藏，忽然开口：“看你家里的藏品，为什么喜欢冷兵器？”
封聿暝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指尖缓慢摩挲着栏杆粗糙斑驳的金属表面，那些细微起伏的纹路让他想起刀柄上的防滑刻痕。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因为它们诚实。”
海风掠过耳侧，将声音吹得很轻。
“握在手里的时候，你知道它有多重，也知道它能做到什么程度。
锋利就是锋利，钝了就是钝了，不会把东西藏起来等你去猜。”
池曜偏头看向他，没有出声。
封聿暝的目光仍停留在远处翻涌的海面上，停顿片刻后才继续道：“而且它们有边界。”
他说着抬起手，在生锈的栏杆上轻轻敲了一下。
“什么时候该出鞘，什么时候该停下，全在使用者的掌控之中。”
浪花撞上船体，发出一声沉闷的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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