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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来省城办点事。”
他的脸上有一层薄汗，“俺姐说你住她那儿，俺想先跟你见一面，再回去。”
林薇看着他，他的目光有些闪躲，像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完。
“你专程来省城，就是为了见我一面？”
顾志刚沉默了一下，从布袋子里面掏出一个本子。
林薇认出那个本子——她走之前给他的复习计划本，封面上用钢笔写着她画的复习表。
他翻开里面，翻到某一页，指着一道题。
“这道题，俺做了一个星期，还是算不出来。”
林薇接过本子，看清楚那道题——一道立体几何求二面角的综合题。
她扫了一遍他的解题过程，发现他在第二步用了一个错误的公式。
“这条辅助线画错了。
你看这里——”
她拿起笔，在本子的空白处画了一个新的截面图，“应该从这个点连到这个点，而不是从这个点连到这个点。”
顾志刚凑近了看，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原来错在这儿。”
他把本子接回去，看了很久，像是要把那个图刻在脑子里。
林薇没有急着走。
她站在路灯下，看着他把那个图反复看。
他的表情像一个人在拆一堵墙，拆到一半发现墙后面还有一堵墙，但又找到了新工具可以继续拆。
“志刚，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
“走吧，我请你吃饭。”
两个人找了一家小面馆，坐在角落里。
林薇要了两碗阳春面，加了一碟咸菜。
顾志刚吃面的速度很快，像是在赶时间，但吃了几口之后慢下来了。
“志刚，你最近复习得怎么样？”
“还行。
数学跟上了，语文背了很多篇古文。
英语有点难，单词背了就忘。”
他的筷子在碗沿上刮了一下，“但俺每天背，背到记住为止。”
林薇看着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他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沙地里画几何图形。
几个月过去了，那根树枝变成了一本翻烂了的复习资料，沙地变成了省城一家小面馆的桌子。
他没有变，他只是在往前。
“志刚，你考大学的事，你爹同意了吗？”
顾志刚把碗放下，碗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响。
“同意了。
他说，林老师帮了你那么多，你要是考不上，对不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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