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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沈鸢转过身，沿着抄手游廊往回走，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是啊，他让您多穿些，别着凉了——”
“青萝，”
沈鸢打断她，脚步不停，“如果一个人捅了你一刀，然后又给你递了一块手帕让你擦血，你会觉得他是好人吗？”
青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那块手帕再柔软、再干净、再精致，也掩盖不了他捅你一刀的事实。”
沈鸢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中的一缕烟，“他要是不想让我着凉，就不该让我站在风口里。”
青萝沉默了，跟着沈鸢默默地走回了正房。
当夜，秦嬷嬷借着送花样子的事来了正房，神色比平时多了几分凝重。
“少夫人，”
秦嬷嬷关上门，凑到沈鸢跟前，压低声音，“孙婆子那边有消息了。
甜水巷那处院子，今日下午来了一个人。”
沈鸢正在卸妆的手微微一顿：“什么人？”
“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穿的是寻常百姓的衣裳，但孙婆子说那人走路的架势不像普通百姓，腰板挺得笔直，像是在衙门里待过的。
他在那处院子里待了大半个时辰，走的时候是那个矮个汉子送出来的，两人在门口说了几句话，那人就走了。”
沈鸢从铜镜中看着秦嬷嬷的脸，目光沉静。
“孙婆子有没有听见他们说什么？”
“隔着远，听不真切。
但孙婆子说她隐约听见了‘信’什么‘证人’什么，还有一句是‘大少爷吩咐的’。
那个人走之后，孟有德在院子里摔了东西，隔着墙都能听见。”
沈鸢的手指在妆台上轻轻叩了两下。
有人在给孟有德传话——也许是让他再写一份证词，也许是告诉他接下来的计划，也许是给他施加压力。
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萧衍在加快进度。
他等不了了，或者说，他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了。
秦嬷嬷见沈鸢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少夫人，孙婆子问，要不要想办法跟那个年轻人接触一下？也许能从他嘴里套出些什么来。”
“不必。”
沈鸢摇了摇头，“那个年轻人既然是萧衍的人，身上一定带着萧衍的吩咐，嘴巴比冯四紧得多。
孙婆子去接触他，不但套不出话来，反而会打草惊蛇。”
“那……就这么看着？”
“看着。”
沈鸢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得她鬓边的碎发微微飘动，“不但要看，还要看得仔仔细细的。
萧衍在做什么，他的人在做什么，孟有德在做什么——桩桩件件，都要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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