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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鸢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不要被大少爷的人发现。”
青萝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沈鸢独自坐在窗前，暮色从雕花窗棂间漏进来，将她的侧脸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微微仰头，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前世周婉宁进门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争宠，而是收买人心。
她给各房的丫鬟婆子送东西，针线、荷包、香囊，不值什么钱，但胜在用心，每一样都是按照收礼人的喜好做的。
短短一个月，府里从上到下都在说周婉宁的好话，说她温柔，说她贤惠，说她比沈鸢这个正室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时候沈鸢气得半死，觉得周婉宁是在收买人心，是在挖她的墙角。
她去找萧衍告状，萧衍说“夫人多心了，婉宁不过是感激你的收留之恩，想替你做点事罢了”
。
她信了。
她居然信了。
沈鸢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轻得像是叹息。
这一世，她不会再去告状了。
她要做的，是比周婉宁更温柔，更贤惠，更大度——大度到连周婉宁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她要让所有人都觉得，萧家少夫人沈鸢，是这世上最善良、最宽容、最无可挑剔的主母。
然后，等周婉宁进门，等萧衍以为一切都尽在掌握的时候——
她再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收网”
。
---
夜渐渐深了，萧衍还没有回来。
沈鸢也不着急，让人备了热水沐浴更衣，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寝衣，坐在妆台前慢慢梳理长发。
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目如画，肌肤胜雪，褪去了白日里那些繁复的首饰和衣裳，整个人反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前世她这个时候，正在房里等萧衍等到心焦，每隔一刻钟就让人去前院打听消息，生怕萧衍在外面出了什么事。
后来她才知道，萧衍那些日子根本不是“在外面应酬”
——他是去了城东柳巷，去了周婉宁那里。
门被推开的声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鸢从铜镜里看见了萧衍的身影，他今日穿了一身靛蓝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的革带，衬得人越发清隽挺拔。
他的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不算浓烈，显然没有喝多。
沈鸢站起身，迎上去，自然而然地接过他解下来的外袍，语气温柔得像三月春风：“夫君回来了？妾身让人备了醒酒汤，要不要用一些？”
萧衍垂眸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微微抬起。
“夫人，”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这几日府里可还住得惯？”
沈鸢没有躲，任由他的手指捏着自己的下巴，眼睫微垂，乖巧得像一只被主人抚摸的猫：“住得惯。
婆母慈爱，各位婶婶也都很照顾妾身，夫君不必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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