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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的山风裹着湿冷的雾气，顺着竹屋的窗缝钻进来，苏景行是被窗外一阵极轻的“咔嚓”
声惊醒的——那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力道沉，不像是山里的野兔或山鸡能弄出来的动静。
他猛地睁开眼，屋里只剩月光透过竹窗洒下的斑驳光影，隔壁房间传来沈砚匀净的呼吸声，还有苏清欢偶尔翻个身的轻响。
作为医者，他的耳力本就比常人敏锐数倍，此刻凝神细听，竟捕捉到了更远的动静：是脚步声，不止一道，踩着他们常年往返踏出来的那条山道，正往竹屋这边挪，还有人低声交谈的气音，混在竹叶“沙沙”
声里，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苏景行心一沉，悄无声息地起身，摸过床边的外袍披在身上，又从枕下摸出一把磨得锃亮的短匕——那是早年在江湖上行医时防身用的，后来住到这深山里，本以为用不上了，没成想今夜竟派上了用场。
他轻轻推开房门，借着朦胧月色往山道方向望，只见两道黑影正顺着路往这边走，动作警惕，手里还举着燃得半明的火把，火光照亮了他们腰间别着的弯刀，刀刃在夜里泛着寒芒。
更让他心惊的是，往竹屋另一侧的岔路方向，竟也有一队人影在移动，人数比这边还多些，同样举着火把，只是步伐更轻，队形也更整齐。
“两拨人……”
苏景行皱紧眉头，指尖攥着短匕的柄，指节微微泛白。
他不知道哪拨是敌哪拨是友——前几日在村里晃悠的外乡人，十有八九就是这些人的同伙，可另一拨人来得突然，既不像村民，也不像寻常的山匪，他不敢赌。
眼下最要紧的是带着清欢和阿砚走。
苏景行转身快步回屋，走到沈砚床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阿砚，醒醒，有危险。”
沈砚本就是习武之人，警惕性极高，一听到“危险”
二字，瞬间睁开眼，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糊，压低声音问：“师傅，怎么了？”
“有人上山了，两拨人，都带着家伙，看样子是冲咱们来的。”
苏景行的声音压得极低，“你赶紧去叫醒清欢，别惊动她，跟她说咱们要暂时离开这里。”
“好！”
沈砚立刻起身，连外袍都没来得及穿好，就往苏清欢的房间跑。
他推开门时，苏清欢正蜷缩在被子里，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什么梦，嘴里还轻轻念叨着“萧彻……糖葫芦”
。
“师妹，醒醒！”
沈砚走到床边，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
苏清欢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沈砚急声道：“别睡了，有坏人上山了，咱们得赶紧走！”
“坏人？”
苏清欢瞬间清醒，眼里满是慌乱，下意识摸了摸枕边的玉佩——那是萧彻送的，她睡觉都舍不得摘下来，“是……是之前村里的那些外乡人吗？他们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来不及解释了，你赶紧穿衣服，拿上重要的东西，其他的都别带了！”
沈砚说着，帮她把叠在床头的外衣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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